葉妄川掛電話時指尖力道放得極輕，螢幕暗下去的瞬間，眼底那點被通話語氣勾起的戾氣還未完全褪去。
他起身往廚房走，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卻有力的腕骨，左手中指的素戒隨著動作輕晃，冷光在暖黃的燈光下掠出細碎痕跡。
廚房是開放式設計，大理石台麵一塵不染，各類廚具擺放得規整有序，顯然是常被使用的模樣。
葉妄川開啟嵌入式冰箱，取出提前備好的新鮮食材。
肥瘦均勻的菲力牛排帶著冰霜，鮮紅的聖女果、飽滿的口蘑碼在保鮮盒裡，還有剛從農場送來的蘆筍，翠綠得能掐出水。
他拈起牛排放在室溫下解凍，又拿出蘆筍洗淨，薄切的口蘑均勻鋪在烤盤上，蘆筍去老根時，他特意避開了最嫩的部分。
葉妄川在平底鍋裡放入無鹽黃油，小火慢慢融化，醇厚的奶香漸漸彌漫開來。
待黃油泛起細密的泡沫，他將牛排輕輕放入鍋中。
翻麵時，牛排的焦香混著黃油香愈發濃鬱，他又往鍋裡撒了少許黑胡椒和海鹽。
因為喬念不愛吃太複雜的調味料，每一樣他都沒放多少，儘量爭取保持住牛排原有的滋味。
最後裝盤時，他難得多了幾分耐心。
葉妄川將煎得外焦裡嫩的牛排切成厚片，擺放在溫熱的白瓷盤中央，周圍碼上烤得金黃的口蘑和翠綠的蘆筍，淋上一勺剛熬好的黑鬆露醬汁，再用新鮮的迷迭香點綴。
等到他完成最後一道工序，就聽見玄關處傳來鎖扣轉動的聲響。
緊接著顧三的聲音由遠及近。
“喬小姐，你還是不打算跟妄爺說嘛？”
喬念路上被秦肆吵得頭疼，回來又被他追著問一路，隻聽見耳朵邊上有隻蒼蠅一直在嗡嗡嗡叫。
“其實您隻要告訴妄爺，妄爺出手絕對能解決他們。”
“你打算叫他怎麼解決？”喬念停下來，眉眼間透出點不耐煩，雙手抱臂看著他，“殺人還是放火？”
顧三愣了下，呐呐道：“不用殺人放火啊，妄爺隻要放出點風聲……”
“然後呢？”喬念黑眸平常的沉靜，看著他問道：“然後看著想要巴結他的人去找林家的麻煩，林家全家人活不下去？”
顧三再遲鈍也意識到喬唸的心情不算愉悅，也不讚成他的行為。
喬唸的確不讚成他的某些行為。
“林浩宇是說了難聽的話，但秦肆也打人了，還把他打成那樣子，構不成傷殘鑒定，但也算是沒個一個月出不了門吧？”
“嗯……”
“那就是了。”
喬念表情壓躁，道：“人已經成那樣子，你還要他們全家都倒黴，沒必要。”
顧三張了張嘴，有點不服氣的握緊拳頭。
喬念卻沒打算順著他，淡聲繼續：“林家其他人沒說過我和他的壞話，從頭到尾隻有林浩宇說過。找林浩宇算賬可以，找林家人算什麼。如果有一天你的兄弟、父母或者朋友在外麵惹了事，彆人也找你算賬，你認為合理嗎？”
顧三嘴上說。
“我沒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