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喔’聲說：“聽你的口氣，我還以為你和她不對付。既然你沒不喜歡她…”
“不喜歡。”喬念打斷她。
“啊？”周舟萬般無奈，方纔還是沒有啊不對付，轉眼怎麼又成了不喜歡，“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喬念乾脆利索道：“沒太多的交際，但不喜歡。”
“ok，我懂了。”周舟不問了，轉而道：“你明天記得幫我找人問問，多給我找幾個幫手來。不然我實驗室裡牛馬不夠用，拉不起進度。”
“昂。”
喬念滿口答應下來。
周舟沒再提起周婉卿和張秉月名字，又和喬念聊了會兒天，絮絮叨叨說著第六洲的傳聞，喬念卻沒再搭話，隻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空了大半的可樂罐。
直到周舟意識到她的疏離，識趣地結束了話題，笑著說“回頭把資料發我”，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顧三過來詢問：“喬小姐，需要為您準備晚餐嗎？”
“不用了。”喬念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指尖劃過腕錶冰涼的表盤，時針已經指向晚上八點。
馬島此刻該是清晨，不知葉妄川是否已經醒了。
她忽然想起臨走前見他的模樣，男人穿著熨帖的黑色襯衫，下頜線鋒利如刀刻，桃花眼眼尾微挑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桀驁，偏偏鼻梁高挺得端正，一身氣場壓得人不敢隨意靠近，卻在看她時，眼底會泄出點柔和的光。
他正到關鍵節點，上次和仲一流通話時背景裡隱約忙碌的交談聲，她沒多問，仲一流也隻匆匆交代了句“安心等訊息”。
此刻指尖觸到玻璃上的涼意，喬念才後知後覺泛起些牽掛。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按時吃早餐，那邊的天氣是不是還像之前那樣多變……
那些會讓人露出弱點的牽掛剛在心底泛起漣漪，就被喬念強行壓了下去。她抿緊唇瓣，指尖在身側悄悄攥了攥，再鬆開時，眼底的柔軟已儘數斂去，隻剩慣常的清冷。
女生轉身踏上樓梯，腳步輕快卻沉穩，沒再給那些脆弱情緒留半分餘地。走到臥室門口，她頓住腳步，先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她熟練地點開與薄景行的對話方塊，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明天我去九所一趟，有個專案人選的事，你是否有時間陪同？”
檢查一遍訊息內容，喬念才按下傳送鍵。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她隨手將手機放在玄關的置物台上，抬手扯了扯衣領，轉身推門走進浴室。
等洗完澡出來，想來薄景行該有回複了。
*
馬島的晨霧還未散儘，病房裡的遮光簾隻拉開一道窄縫，淡金色的光絲落在葉妄川蒼白的臉上。
他剛從又一輪毒發的劇痛中緩過勁來，冷汗浸透的床單黏在後背，指節因為攥緊被褥而泛著青白，連呼吸都帶著未平的顫意。
混沌的視線終於掙開濃霧，天花板的紋路從模糊疊影變得清晰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