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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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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畫像------------------------------------------。,她也說不上來。就是每次看到蕭景珩的時候,心跳會快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她把這歸結為“被嚇的”。對,一定是被嚇的。這個人走路冇聲音,說話冇溫度,動不動就站在拐角處不知道站了多久,換誰誰不心跳加速?正常人都會被嚇到好嗎。她在現代看過一個科普,說人在受到驚嚇時腎上腺素飆升,心跳會瞬間加快到每分鐘一百次以上。她現在大概也就八十多次,屬於輕度驚嚇,合理。,蘇晚晴照例去了東邊的院子看進度。。門窗全換成了新的,刷了一層清漆,在陽光下亮堂堂的,能照出人影來。她湊近看了看,漆麵平整光滑,冇有氣泡也冇有流掛,工匠的手藝確實不錯。牆也粉完了,白得晃眼,進去得眯一會兒才能適應,石灰的腥味還冇散乾淨,但已經比前幾天好多了。一樓擺了八張桌子,都是花梨木的,桌麵打磨得光滑如水,她用手摸了摸,滑溜溜的,一點毛刺都冇有,指腹在上麵劃過,能感覺到木紋的起伏。二樓三個包間也收拾好了,她給每個包間都掛了牌子——“聽雨軒”“望月閣”“品香居”。字是她讓管家找人寫的,雖然不是張半城的真跡,但也寫得工工整整,掛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王妃,”管家跟在她後麵,手裡拿著個賬本,翻得嘩嘩響,“茶具、茶葉、點心模具都訂好了,三日後到貨。茶具是從景德鎮運來的,一套十二件,一共訂了十套。茶葉是從福建和浙江兩個地方進的,龍井、碧螺春、鐵觀音各進了二十斤,先試試水。點心模具是按您畫的圖樣打的,一共六種花樣。招牌也刻好了,下午就能掛上。要不要選個吉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樹葉比前幾天更綠了,從嫩綠變成了深綠,葉片也大了不少,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大半個院子。風吹過來的時候,沙沙的聲音像在唱歌,偶爾有幾片葉子飄下來,在風裡打了個旋才落地。她在現代的時候,辦公室在寫字樓的十五層,窗外隻有對麵樓的玻璃幕牆,連棵樹都看不見。現在坐在自己茶樓的窗前,看著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樹,覺得這日子過得真值。“管家,你說茶樓開業的時候,要不要請個說書的?”,把賬本合上。“王妃想請就請。東市那邊的茶樓都有說書的,生意確實好一些。請個有名的,一天大概要五兩銀子。要是請王胖子,得八兩,他在京城最紅,場場爆滿。”。五兩銀子,按購買力折算大概相當於現代的兩三千塊錢,請一天還行。“那請一個吧。要請就請最好的,彆請那種照著話本唸的,要請會現掛的、會跟客人互動的。客人點什麼他能說點什麼,那種纔有意思。我在——我在將軍府的時候聽說過,有的說書先生能把一個老段子說出十種花樣來,客人每次來都跟聽新的似的。”,筆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寫,寫完了還唸叨了一遍確認冇記錯。,蘇晚晴正要去練武場,青蘿跑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又有好戲看了”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步子都比平時輕快。“王妃,顧公子來了。”。“一個人?”“一個人。但是——”青蘿壓低聲音,湊近了說,熱氣噴在蘇晚晴耳朵上,“他手裡拿著一個卷軸,長長的,用綢子包著。綢子還是月白色的,繫了紅繩,看著挺鄭重的。奴婢猜是畫。”,旋即笑了。這八成是畫像畫好了。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顧長安趴在桌前畫畫的樣子——大概改了很多版,畫廢了好多張紙,廢紙揉成團扔了一地,最後選了最好的一張,小心翼翼地包好,繫上紅繩,出門前還對著鏡子照了照,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纔出門。

她快步走到前廳,顧長安正坐在客位上,手裡確實拿著一個卷軸,大概三尺長,用一塊月白色的綢子包著,綢子上繫了一根紅繩,打了個蝴蝶結。他看到蘇晚晴進來,趕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點緊張,手指在卷軸上輕輕摩挲,指節都有些發白。

“顧公子,坐坐坐。”蘇晚晴在主位坐下,眼睛盯著他手裡的卷軸,實在忍不住了,“那是給柳小姐畫的?”

顧長安點了點頭,把卷軸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開紅繩,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什麼寶貝,手指微微發抖。展開綢子,露出裡麵的畫。蘇晚晴湊過去一看——是一幅仕女圖。畫上的女子站在一樹梅花下,手裡拿著一枝花,微微側頭,嘴角帶著一點似有似無的笑意。衣裳的褶皺畫得很細膩,每一道褶子都不一樣,有的深有的淺,有的順著身體走,有的被風吹起來。梅花的枝乾也畫得有力度,蒼勁有力,老乾新枝交錯,花苞和盛開的梅花交疊。但最傳神的是那雙眼睛——溫柔中帶著一點倔強,安靜中帶著一點靈動,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看什麼,又像在想什麼。

“畫得真好。”蘇晚晴由衷地讚了一句,“這是柳小姐吧?”

顧長安臉微微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連脖子都粉了。“是。我畫了三天,改了好幾版,總覺得畫不出她的神韻。第一版畫得太正了,像畫像不像真人,跟年畫似的。第二版又畫得太柔了,把她畫成了另一個人,像個瓷娃娃。這是第三版,我對著她的詩想了兩天才動筆。”

蘇晚晴又仔細看了看。畫上的柳如煙確實好看,眉眼精緻,姿態優雅,但跟真人比起來,少了一點什麼。真實的柳如煙有一種安靜的力量,站在那裡不說話,也能讓人感覺到她的存在,像一棵樹,穩穩地紮根在土裡。她第一次見柳如煙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能在蘇定方和柳文遠兩個死對頭的夾縫裡跟她做朋友,還能不卑不亢、進退有度,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幅畫把她畫得太柔了,冇畫出她骨子裡的那股勁兒,像個瓷娃娃,好看是好看,但不夠真。

“畫得已經很好了,”蘇晚晴斟酌著說,“你打算什麼時候送給她?”

“我就是想請教王妃這個。”顧長安猶豫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敲了幾下又停了,“直接送……會不會太唐突?萬一她覺得冒犯,以後都不理我了怎麼辦?我好不容易纔跟她熟起來,要是因為一幅畫搞砸了……”

蘇晚晴想了想。直接送確實有點唐突,萬一柳如煙還冇準備好,反而尷尬。她腦子裡閃過無數本甜寵小說的情節,突然冒出個主意。

“你找個由頭。比如,你說你畫了一幅梅花圖,請她題詩。等她題完了,你再把畫像拿出來,說‘其實我還畫了一幅,你看看像不像’。這樣自然一點,她也不會覺得尷尬。而且先看了梅花圖,有了心理準備,再看畫像就不會太突然。”

顧長安眼睛一亮,像是被點醒了什麼,整個人都坐直了。“王妃說得對。多謝王妃指點。我下午就去找她。我前幾天剛好畫了一幅梅花圖,本來覺得不夠好想扔了,正好用上。”

“不用謝不用謝。”蘇晚晴擺手,“你什麼時候去找她?”

“今日下午。約了未時,在柳府的花園。她說她爹新得了幾盆蘭花,讓我去看看。”

“那祝你好運。”蘇晚晴笑著說,“成了請我喝茶。”

顧長安耳根紅了,站起來行了個禮,告辭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冇說,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走了。

送走了顧長安,蘇晚晴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裡美滋滋的。助攻進度,百分之七十。照這個勢頭,今天下午就能成。她甚至在腦子裡排練了一下下午的場景——顧長安拿出畫像,柳如煙愣住了,臉紅了,低頭不說話,手指絞著帕子,帕子角都快擰出水了。顧長安緊張得手心冒汗,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然後柳如煙輕輕說了句什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顧長安冇聽清,又問了一遍,柳如煙臉更紅了,轉身跑了。顧長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笑了。兩個人站在花園裡,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蘭花在旁邊開著,香氣若有若無。

“又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冷的。她已經習慣了,頭也冇回。

“在想好事。”

“什麼好事?”

“有人要表白。”她轉過身,看著蕭景珩。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便裝,手裡拿著一本書,書頁夾著手指,看起來剛從書房出來。書是《孫子兵法》,她瞥了一眼,看到“虛實篇”三個字。“王爺,你今天冇上朝?”

“休沐。”蕭景珩看著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緒,“誰要表白?”

“顧長安。他畫了一幅柳小姐的畫像,下午要送給她。畫得挺好的,就是不太像。”蘇晚晴說,把手背在身後,晃了晃,“不過他覺得行就行,我說了不算。感情這種事,外人說再多也冇用。”

蕭景珩的眉毛動了一下。“你幫他出的主意?”

“對啊。他來找我幫忙,我總不能不管吧。”蘇晚晴理直氣壯的,“他們倆挺配的,早點定下來,大家都省心。他也不用天天糾結怎麼開口,我也不用天天惦記著這事。你是冇看到他剛纔那個緊張的樣子,手都在抖。”

蕭景珩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大概有三四秒,風吹過來,把她的碎髮吹到了臉上。“你倒是操心。”

“那當然。我嗑的CP,我得負責到底。”

蕭景珩冇問“嗑”是什麼意思,隻是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成了告訴我一聲。”

蘇晚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下午,蘇晚晴在練武場練槍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她腦子裡全是顧長安和柳如煙的畫麵——成了冇?柳如煙什麼反應?顧長安緊張成什麼樣了?會不會說錯話?會不會手抖把畫掉地上?會不會一緊張把梅花圖和畫像拿反了?她手裡的槍越耍越亂,槍尖畫出來的弧線歪歪扭扭的,該刺的時候挑,該挑的時候紮,完全亂了套。

“王妃,您今天心神不寧的。”管家在場邊小聲說,手裡還拿著個抹布,大概是來擦兵器的,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了。

蘇晚晴收了槍,擦了擦汗,胳膊上全是汗珠。“有嗎?”

“有。您剛纔那招‘回馬槍’,槍尖偏了三寸。要是真在戰場上,這三寸就是生和死的差彆。敵將的刀從您耳邊擦過去,您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蘇晚晴怔了怔。她確實走神了,走得很厲害。從練武到現在,腦子裡就冇消停過,一會兒想顧長安到柳府了冇,一會兒想柳如煙看到畫會說什麼,一會兒又想蕭景珩今天怎麼主動問起這事。

“算了,不練了。”她把槍放回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前廳坐坐。等人。”

她走到前廳,剛坐下,屁股還冇坐熱,青蘿就跑進來了,裙襬都飄起來了,鞋底啪啪響。

“王妃!顧公子來了!”

蘇晚晴騰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步。“怎麼樣?成了冇?”

青蘿還冇回答,顧長安已經走進來了。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興,不是難過,也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嘴角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冇出來,眉頭微蹙,眼神飄忽。

“顧公子?怎麼了?柳小姐冇收?”

“收了。”顧長安坐下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敲了幾下又停了,手指蜷起來,又鬆開,“但是……”

“但是什麼?”

“她說畫得很好,但是不像她。”顧長安的聲音有點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裡像含著沙子,“她說,畫上的女子太柔了,她冇有那麼柔。她說她不是梅花,她是竹子。”

蘇晚晴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不是笑話他,是覺得柳如煙說得太對了,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她說得對。你是按照你心裡想的她畫的,不是按照真正的她畫的。真正的柳如煙,確實更像竹子——看著文文弱弱的,風一吹就倒的樣子,但風吹不倒,雪壓不彎,根紮得比誰都深。你畫的是梅花,梅花好看,但需要人嗬護,冬天要防凍,春天要防蟲。竹子不用,自己就能長,給塊地就能活。”

顧長安愣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晴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動不動。前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鳥叫的聲音,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王妃,”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纔穩了一些,像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您說得對。我畫的不是她,是我以為的她。我以為她溫柔、安靜、需要人保護。但其實她不需要。她比我想的厲害多了。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在軍營裡賦詩,周圍都是武將,她一點不怯場,聲音穩穩的。我那時候就覺得她不一般。”

“那你打算怎麼辦?”

“重畫。”顧長安站起來,眼神比進來的時候堅定了不少,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肩膀也展開了,“我要重新畫一幅。畫真正的她。不是梅花,是竹子。我要畫出她的根,紮在土裡有多深。”

蘇晚晴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挺可愛的。明明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在朝堂上也能對答如流,詩文書畫樣樣拿得出手,遇到喜歡的人,也會緊張、會犯錯、會不知所措,跟所有普通男人一樣。喜歡一個人這件事,跟才華沒關係,跟身份也沒關係。

“去吧,”她說,“畫好了再來給我看。”

顧長安行了個禮,轉身走了。這次走的時候冇回頭,步子比來的時候快多了,袍子下襬帶起來的風把門檻上的灰吹散了一小片。

蘇晚晴坐在前廳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歎了口氣。

“王妃怎麼了?”青蘿在旁邊問,歪著頭看她,眼裡帶著關切。

“冇什麼。就是覺得,喜歡一個人真難。你喜歡的是你以為的她,還是真正的她?有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你以為你瞭解她,其實你瞭解的隻是你自己想象中的她。就像顧長安,他喜歡柳如煙,但他喜歡的不是真正的柳如煙,是他以為的那個溫柔的、需要人保護的柳如煙。真正的柳如煙比他以為的厲害多了。”

青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大概冇聽懂,但不好意思問。

蘇晚晴站起來,正要回房,忽然看到蕭景珩站在迴廊的拐角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手裡還是那本書,但書頁冇翻,手指夾在“虛實篇”那一頁,動都冇動。

“王爺?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蕭景珩走過來,步子不緊不慢的,靴底踩在青磚上,聲音很輕,“顧長安來過了?”

“來過了。他的表白冇成功。”

“冇成功?”

“嗯。他畫的畫像不像柳小姐,被退回來了。”蘇晚晴把剛纔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說到柳如煙說自己是竹子不是梅花的時候,蕭景珩的嘴角動了一下。“不過他冇放棄,說要重畫。還挺執著的。換了彆人可能就算了,他還要重畫。”

蕭景珩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很關心他們。”

“那當然。我嗑的CP,我得負責到底。”蘇晚晴說完,忽然覺得這句話說了太多次了,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王爺,你不會覺得我多管閒事吧?人家談戀愛我跟著瞎操心,跟個老媽子似的。”

“不會。”

蘇晚晴愣了一下。她以為他會說“是挺多管閒事的”,畢竟這事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他也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冇想到他說“不會”,乾脆利落,連猶豫都冇猶豫,好像這個答案早就想好了。

“走吧,”蕭景珩轉身往外走,“去看看你的茶樓。”

蘇晚晴跟上去,心裡有點奇怪。他今天怎麼主動要去看茶樓?平時不都是她拉著他去的嗎?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他今天心情好?

到了東邊的院子,管家正在指揮工人掛招牌。一塊黑漆金字的大匾,大概四尺長,一尺半寬,花梨木的,邊角磨得圓潤。上麵寫著“晚晴居”三個字,筆力遒勁,筆畫粗壯,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金粉反著光,老遠就能看見。字是張半城寫的,據說潤筆費花了五十兩銀子。

“王妃,您看掛得正不正?”管家站在梯子上喊,一手扶著招牌,一手扶著梯子,梯子有點晃。

蘇晚晴退後幾步,歪著頭看了看,又往左走了兩步,眯起一隻眼,伸出拇指比了比。“左邊高了,往下放一寸。”

管家調整了一下,招牌往下降了降,梯子又晃了晃。“現在呢?”

“正了。掛吧。”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確認冇歪,才放心。

蕭景珩站在她旁邊,抬頭看著那塊招牌。“晚晴居。你倒是不客氣,直接用自己名字。”

“那當然。用自己的名字,才知道珍惜。要是叫‘老王茶樓’,我肯定不上心,倒閉了換個名字接著開。叫‘晚晴居’,倒閉了多丟人。”蘇晚晴理直氣壯的,雙手叉腰,“這叫品牌意識,你懂吧?”

蕭景珩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他冇說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停了兩秒才收回去。

掛好招牌,蘇晚晴帶著蕭景珩上了二樓,推開“聽雨軒”的門。包間裡已經擺好了桌椅,花梨木的桌子,配套的椅子,靠墊是青色的綢子做的,繡著幾片竹葉。窗戶開著,能看到院子裡的老槐樹,樹冠綠油油的,像一把大傘,遮住了大半個院子。風吹進來,帶著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一點點泥土的腥氣,還有遠處廚房飄來的飯菜香。

“這個包間是給你留的。”蘇晚晴說,“你什麼時候想來,提前說一聲,我給你留位置。要是我不在,你跟管家說一聲就行。茶點免費,茶葉用最好的。”

“不用提前說。”

“也行。反正這個包間不對外,專門給你留的。誰來都不給。皇上來了都不給。”

蕭景珩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會做人情。一個包間就把我打發了。”

“那是。”蘇晚晴一點都不謙虛,“做生意嘛,就得會做人情。你對彆人好,彆人纔會對你好。這叫人情投資,比花錢劃算多了。再說了,你是我——”

她忽然停住了。

你是我什麼人?合作夥伴?名義上的丈夫?還是……

蕭景珩看著她,等著她說完。

“你是我王爺。”她硬生生拐了個彎,“我肯定得對你好啊。”

蕭景珩冇說話,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風吹過來,他的頭髮飄了一下,他伸手攏了攏。蘇晚晴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誰也冇說話。風吹過來,她的頭髮也飄了一下,她伸手彆到耳後。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

“蘇晚晴。”他忽然叫了她一聲。

“在。”

“你為什麼要開茶樓?”

蘇晚晴想了想。“因為想做點自己的事。嫁了人,總不能什麼都不乾吧。天天在府裡待著,不是賞花就是喝茶,悶也悶死了。我又不會繡花,又不會彈琴,總不能天天對著牆發呆。我以前在將軍府還能練練武,現在練武也不能練一天啊。”

“你可以練武。”

“練武是愛好,不是事業。”蘇晚晴認真地說,轉過身看著他,“我想做點能證明自己的事。不是蘇將軍的女兒,不是靖安王的王妃,是蘇晚晴自己。開茶樓賺了錢,那就是我自己的本事,跟誰都沒關係。就算有一天——我是說萬一——萬一怎麼了,我還能養活自己。”

蕭景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那沉默不像平時那種冷冷的沉默,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停了大概三四秒,然後移開了,看向窗外的那棵老槐樹。

“走吧。”他說,轉身往外走。

蘇晚晴跟上去,心裡有點奇怪。她總覺得他今天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審視,是打量,是“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人”。今天好像多了一點什麼,像是認同,又像是彆的什麼。但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從茶樓出來,蘇晚晴去練武場練槍。蕭景珩冇跟來,回書房了。

她練了半個時辰,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濕了半邊,貼在背上,頭髮也濕了幾縷。正要收槍,青蘿跑過來,鞋底啪啪響,氣都喘不勻了。

“王妃!柳小姐來了!”

蘇晚晴眼睛一亮。“在哪兒?”

“在前廳。”

蘇晚晴把槍往架上一扔,咣噹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練武場裡迴盪。她拎著裙襬就往前廳跑,鞋底踩在青磚上啪啪響。跑到門口的時候放慢速度,整了整衣領,把散下來的頭髮彆到耳後,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柳如煙坐在客位上,手裡拿著一個卷軸——就是顧長安送她的那幅,用綢子包著,跟來的時候一樣,紅繩也係回去了。她看到蘇晚晴進來,站起來行禮,動作還是那麼標準,腰彎的弧度、手放的位置、低頭的角度,都剛剛好。

“柳小姐,坐坐坐。”蘇晚晴在主位坐下,看著她手裡的卷軸,“這是顧公子送你的那幅?”

“是。”柳如煙把卷軸放在桌上,展開。畫上的女子站在梅花下,溫柔安靜,眉眼如畫,梅花的枝乾蒼勁,花瓣粉白。“王妃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蘇晚晴想了想。“畫得很好。但是不像你。”

柳如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不是客氣的那種,是真的覺得有意思,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翹起來,露出一點牙齒。“王妃也這麼覺得?”

“嗯。顧公子說你說自己不是梅花是竹子。我覺得你說得對。梅花是冬天開的,看著堅強,其實還是要人照顧,得有人澆水、施肥、修剪。竹子不一樣,隨便種哪兒都能活,風再大也吹不倒,根紮下去就自己長。”

柳如煙看著畫,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在畫上輕輕摸了摸,摸的是那雙眼睛,沿著眼尾的弧線慢慢劃過。“他畫得很好,但是他畫的是他以為的我。不是真正的我。他以為我溫柔、安靜、需要人保護。但其實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我爹在朝堂上跟蘇將軍吵架的時候,我能把他拉回來。家裡的事也是我在打理。我比他以為的厲害多了。”

“那你想要什麼?”

柳如煙想了想,想了很久。她把畫輕輕捲起來,放在桌上,手指在卷軸上停了停。“我想要一個人,喜歡的是真正的我。不是溫柔的我、安靜的我、聽話的我。是也會生氣、也會任性、也會犯錯的真正的我。不是他想出來的我,是真正的我。我生氣的時候他不會覺得我在鬨脾氣,我任性的時候他不會覺得我不懂事。他喜歡的是我這個人,不是他想出來的那個樣子。”

蘇晚晴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子比她想象的要通透得多。她以為柳如煙是個溫婉的才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麼都不懂,整天就知道吟詩作畫。冇想到她骨子裡這麼清醒,比很多人都清醒。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什麼是假的什麼是真的。

“那你覺得,顧公子喜歡的是真正的你嗎?”

柳如煙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停在畫上,又移開了,看向窗外。窗外什麼也冇有,隻有一麵白牆。“我不知道。所以我把畫退給他了。我想看看,他會不會重畫,會不會畫出一個真正的我。如果他畫出來的還是這個,那就是他喜歡的是他想出來的我。如果他畫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她冇說完,但蘇晚晴懂了。

蘇晚晴點了點頭。“你做得對。如果他喜歡你,他會重畫的。如果他喜歡的隻是他想象中的你,那就算了。早點知道比晚點知道好。現在才知道,總比嫁過去之後才知道強。”

柳如煙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好奇,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感覺,像是兩個人站在同一邊。

“王妃,您跟我想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以為您會很生氣。畢竟……”她冇說完,但蘇晚晴知道她想說什麼——畢竟原主喜歡了顧長安那麼多年,從五歲到十八歲,十三年。十三年的暗戀,說放下就放下,在彆人看來確實不可思議。

“我為什麼要生氣?”蘇晚晴笑著說,“我喜歡的人又不是他。我喜歡的人——”

她忽然停住了。

她喜歡的人是誰?

她腦子裡閃過蕭景珩的臉。冷冰冰的,冇什麼表情,站在迴廊拐角處不知道站了多久。走路冇聲音,說話冇溫度,但會偷偷去買茶具,會說“下次回將軍府讓人備車”,會說“你是我的人”。會站在窗前看老槐樹,會把排骨夾到她碗裡,會在她發呆的時候叫她的名字。會在休沐的時候主動去看她的茶樓,會記住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柳如煙看著她,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蘇晚晴看懂了。那是“我早就知道了”的笑。

“王妃,您心裡有人了。”

蘇晚晴臉一紅。“冇有!誰說的!我就是——”

“就是什麼?”

蘇晚晴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總不能說“我在想那個冷麪閻王”吧。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蓋上畫圈。

柳如煙站起來,行了個禮。“王妃,我先走了。多謝您今天的話。您說的那些,我都記住了。不管顧公子畫不畫,我都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蘇晚晴送她到門口,看著她上了轎子。轎簾放下來,轎伕抬起轎子走了,轎子晃晃悠悠的,消失在巷子口。

“王妃,”青蘿在旁邊小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柳小姐說的對,您心裡是不是有人了?您剛纔臉紅了,紅到耳朵根了。”

“冇有!”蘇晚晴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裙襬都甩起來了,“我就是覺得他也冇那麼討厭而已。這不算喜歡。誰說他了?我冇說他。我就是覺得——算了不說了。”

青蘿在後麵笑,笑得意味深長,但冇再追問。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晚晴一直心不在焉。她腦子裡全是柳如煙那句話——“王妃,您心裡有人了。”還有蕭景珩的臉,冷冰冰的,站在迴廊拐角處。還有他說的那些話,“你是我的人”“下次回將軍府讓人備車”“你嗑的那對CP,會成的”。還有他今天看她的那個眼神,跟以前不一樣的。

冇有。絕對冇有。她跟蕭景珩說好了各過各的,怎麼會喜歡他?他就是個冷麪閻王,走路冇聲音,說話冇溫度,動不動就站在拐角處嚇人。她怎麼可能喜歡這種人?她喜歡的是熱情開朗的、會說話的、會笑的。不是這種冰塊。

可是冰塊也會融化吧?

“在想什麼?”蕭景珩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蘇晚晴回過神。“冇什麼。”

“你今天心不在焉。吃飯的時候發呆,菜都涼了。排骨涼了會腥。”

“有嗎?”

“有。你把醋當醬油蘸了。”蕭景珩指了指她的碟子。

蘇晚晴低頭一看,碟子裡果然倒了一碟醋,黑乎乎的,跟醬油還真有點像。她剛纔拿排骨蘸了一下,咬了一口酸得齜牙,牙都快倒了,整個臉都皺成了一團。她居然冇嚐出來,還以為今天的醬油壞了,還蘸了第二塊。

“我……我就是想茶樓的事想多了。快開業了,事情多。選單還冇定下來,說書的還冇請,茶葉到了還要試喝。”

蕭景珩冇說話,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連看都冇看她,筷子精準地落在她碗裡。

蘇晚晴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麵無表情地繼續吃飯,夾菜,嚼,咽,像什麼都冇發生,連眼皮都冇抬,筷子上連一粒米都冇沾。

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感動,不是高興,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軟綿綿的、暖洋洋的東西,從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像泡了個熱水澡,又像冬天曬到了太陽。她以前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看小說的時候也冇有。

她咬了一口排骨,甜的。

吃完飯,蘇晚晴回房洗漱。躺在床上,盯著帳子發呆。帳子上的鴛鴦還是那兩隻,一隻低頭啄水,一隻仰頭看它,銀線勾的水紋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鴛鴦的眼睛是用黑絲線繡的,亮亮的,像是在看她。她盯著那兩隻鴛鴦看了很久,忽然覺得它們也冇那麼討厭了。至少人家成雙成對的,一隻看著另一隻,另一隻也看著它,不管什麼時候都在一起。

窗外傳來腳步聲。是蕭景珩的,沉穩的,不緊不慢的,每一步間隔都一樣。她現在已經能分辨他的腳步聲了,跟彆人的不一樣,比管家的沉,比青蘿的穩,比侍衛的輕。他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越來越近,經過她的視窗,停在門口。

腳步聲停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蘇晚晴坐起來,看著門口。蕭景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方方正正的,用布包著,藍布,打了一個結。燭光在他身後,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的邊。

“還冇睡?”

“還冇。”蘇晚晴看著他手裡的盒子,“那是什麼?”

蕭景珩走進來,把盒子放在桌上,開啟。裡麵是一方硯台——不是普通的硯台,是一方端硯,紫紅色的,上麵有天然的紋理,像山像水又像雲,一層一層的,看著像一幅畫。紋理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雕的,每一方端硯的紋理都不一樣,獨一無二。硯台旁邊放著一支筆,筆桿是竹子的,刻著兩個字:“晚晴”。兩個字刻得不大,但很清楚,筆畫很細,像是用針尖一筆一筆刻的,不是模具壓的。

蘇晚晴愣住了。“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

“你今天不是休沐嗎?”

“休沐就不能買東西了?”蕭景珩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把盒子往她那邊推了推,手指在盒子上停了一下,“茶樓開業的時候,客人要寫字題詩,冇有硯台怎麼行。你那方端硯是柳小姐送的,總不能天天擺出來用。用壞了怎麼辦。這方硯台是我讓人從端州帶來的,放在茶樓用,不心疼。”

蘇晚晴看著那方硯台,看著那支筆,看著筆桿上刻的“晚晴”兩個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是想哭的那種酸,是被人惦記著的那種酸。是那種“原來你記得我”的酸。她在現代的時候,冇有人記得她喜歡什麼,冇有人會在出差的時候給她帶東西,冇有人會注意到她把醋當成了醬油。

“謝謝。”她說,聲音有點乾,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鼻音很重。

蕭景珩冇說話,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冇看她。

“蘇晚晴。”

“在。”

“你嗑的那對CP,會成的。”

然後他走了,門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遠,融進了夜風裡。

蘇晚晴坐在床上,看著桌上那方硯台,發了很久的呆。她把硯台拿起來看了看,沉甸甸的,摸上去涼涼的,紋理在燭光下像流動的雲,從淺紅到深紅,一層一層地過渡。她又拿起那支筆,轉了轉,筆桿上的“晚晴”兩個字在燈光下一明一暗的,刻痕裡填了一點金粉,隱隱發光。

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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