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的馬蹄聲落於長街,終於丞相府恢弘氣派的府門前。
“小姐,到了。”
馬車裡倚著軟枕正閉目小憩的蘇花月輕應了一聲,隨即在婢女葉心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
“見過大小姐。”
蘇花月輕輕頷首,微擡了下手,示意見禮的守衛免禮。
跨過門檻之際,又聞守衛中一人道:“大小姐,相爺已經回府,吩咐屬下,大小姐一回府請您去前院兒書房。”
“知道了。”
話落,蘇花月邁過門檻,繞過影壁,穿過精緻庭院以及四方迴廊,來到了前院兒書房。
“大小姐回來了,快進去吧,相爺等著您呢。”
剛從書房出來的管家陳伯笑眯眯的微躬著身,替蘇花月推開了書房的門。
“多謝陳伯。”
“大小姐客氣了,可要老奴準備些茶點?”
“不用了,陳伯你自去忙便是。”
......
“回來了?”
“女兒給爹爹請安。”
“嗯,過來坐。”
蘇花月依言走到了一旁的羅漢榻前落座,視線不經意掃過中間茶幾上擺放著的棋盤以及上麵下到一半的殘局。
坐在書桌後的蘇相見狀,放下手中的奏摺,起身行至榻的另一側落座。
“陪爹爹下一局?”
蘇花月點點頭。
蘇相從一旁的棋笥裡抓取了一把白棋於掌心。
蘇花月隨即從裝著黑子的棋笥裡取出一顆,“女兒猜單。”
蘇相掌心攤開,蘇花月默數了數,眉眼染上些許笑意道:“看來今日運勢在女兒這邊。”
蘇相將原本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分揀放入棋笥,期間言道:“運勢雖不可或缺,但實力纔是根本。”
......
“啪嗒——”
蘇花月執黑子先行,率先落下一子。
“女兒明白。”
“人...見到了?”
言語間,蘇相手中白子緊隨而下。
“嗯,見到了。”
“選的段璟毓?”
“果然知女莫若父,女兒的小心思還真是瞞不過爹爹。”
“傳聞鎮國公府有一支奇兵,雖隻有兩萬眾,卻人人可做到以一敵十,不亞於二十萬大軍。”
“隻是傳聞未必可信,畢竟誰都沒親見過這支奇兵,你就如此篤定它一定存在?”
“啪嗒——”
又是一子黑子落下,蘇花月默了默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鎮國公府統共三房,庶出那一房暫且不提,嫡出的二房老爺隻在兵部任了個閑職,可即便如此,聖上對鎮國公府依舊榮寵不衰,更是待大房僅剩的段璟毓如親子。”
“父親以為,咱們這位聖上真的會因為感念鎮國公府在戰場上的犧牲做到如此地步?”
“況且......”
說到這兒,蘇花月言語一頓,沒再繼續說下去。
......
蘇相看了眼女兒,隨即陷入了沉思。
當今聖上雖不是昏君,但也並非真正意義上寬容大度的賢明君主。
設定
繁體簡體
鎮國公府幾代人為大武鞠躬盡瘁,馬革裹屍。
可老鎮國公和兒子才戰死沙場,皇上就奪了鎮國公府的兵權,可見早已忌憚鎮國公府功高蓋主。
但即便是為了麵子上的功夫,皇上也不至於如此寵愛段璟毓,所以他女兒的猜測的確很有可能。
鎮國公府那支奇兵據說是開國先帝顧念第一代鎮國公的從龍之功,留給鎮國公府的保命符,與之一同留下的還有一道空白聖旨。
為的就是以防日後哪代帝王昏庸,禍及大武朝江山,用來撥亂反正的。
這兩樣東西無疑是懸在帝王頭上的一把利劍。
聖上這般寵愛段璟毓,難保不是為了從他口中探查這兩樣東西。
思緒回攏,蘇相落下一子,倒是也沒忘了女兒先前的未盡之言。
......
“況且什麼?”
“況且娘親留下的雜記中曾言,人生本就是一場豪賭,高風險與高回報並存,為了將來,女兒願意賭上一賭。”
“也是,不然你也不會打造出聞香閣這麼個地方了。”
話落,蘇相擡眸看向蘇花月,眼底帶著看透一切的睿智又道:“不過起先你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吧?”
蘇花月對上自家爹爹洞悉人心的目光,不自知的麵露些許羞赧,耳朵也泛上了一抹微粉。
她起先想說的“況且......”的確不是這個。
那一瞬,蘇花月腦海裡也不知為何浮現出了段璟毓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隻是話欲出口之際,意識到對麵之人是自己的父親,當長輩的麵直白誇讚一個外男,好像顯得有些過於輕浮,故而蘇花月才換了說辭。
......
“沒有,女兒想說的就是這個。”
蘇相聞言半闔下眼簾,視線重新回到棋盤上。
“為父聽聞那段璟毓雖紈絝,卻生的麵若冠玉,如你一般,有著上京第一美男子的稱號,夭夭見了以為如何?”
“爹爹不曾見過他?”
“宮宴上曾見過,隻是遙遙一望並未細瞧。”
“也是,爹爹眼中隻有家國大事。”
話落,蘇花月想了想又道:“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爹爹的夭夭長大了......”
蘇相似是極為感慨的說了這麼一句。
蘇花月心知,他還是猜到了她嚥下未曾吐露的實話。
“爹爹~”
嬌滴滴的喚了一聲,蘇花月白皙的麵頰上飛上一抹紅霞,是為著心思被長輩窺破了的羞赧。
......
蘇相此時麵上帶笑,心底卻是有著不為人知的酸澀。
女兒長大了,要嫁人了,他自然是有千萬分的不捨。
若是可以,他當然希望能一直護著她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他知道,她不會是那甘於困在金絲籠裡的鳥雀,而是註定要翺翔於天際的雄鷹。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要做的,是給予她足夠的底氣,支援她勇敢的去飛。
“賞花宴那日你多加小心,皇後既動了念頭,必不會輕易作罷,你可是有章程了?”
“嗯,爹爹放心,女兒自有安排。”
隨著這一聲話音落下,蘇花月落下一子,然後笑著擡眸道:“爹爹承讓,女兒贏了。”
蘇相看了眼棋局,亦笑著丟了手中棋子於棋笥內。
“不錯,是爹爹輸了,行了,回你自個兒院兒裡去吧,爹爹還有事要忙。”
蘇花月起身福了一禮,出了書房。
......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轉眼,就到了賞花宴這日......
......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