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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能說的清楚嗎?
李純意也好,兩位嫂子也好都知道這是說不清的。
你指責婆母虐待兒媳?
人家一冇打你二冇罵你,吃得喝的從未虧待,唯一的毛病就是太過於霸占兒子,但這是毛病嗎?不是!人家這是“母慈子孝”。若說唯一做的讓人詬病的那就是在新婚期給兒子房裡塞女人,但說到底這算是打臉卻稱不上虐待,畢竟這年頭哪家做婆婆的不給兒子塞幾個通房小美人啊!
你說侯府的這些親屬耍手段把芳姐兒害成這樣的。
是什麼手段?
動手打的?下毒了?還是什麼陰謀迫害?
也冇有,人頂多就是各種尖酸刻薄的擠兌你,暗暗的使著那種讓人你錐心刺骨但卻又有口難言的小手段,所以芳姐兒會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最直接的原因還是她身患有疾並且本事不濟造成的。
從身體、精神、個人能力等方麵,她都冇有辦法勝任承平侯夫人這個角色。
所以,這種事情根本就說不清楚,因為對方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半個時辰後——
承平侯府花廳——
此時,這裡已經烏壓壓的坐滿了許多人,東邊那排椅子坐的是侯府的那些庶子們,除了老大和老三不在外,剩下所有人都來了,至於西邊坐的則是女眷們,有各房的媳婦子還有好幾個未曾出嫁的小姑子。
“聽說了嗎?劉氏讓人給打了。”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在廳內響起。
“什麼!劉氏那麼潑辣的性子都叫人給打了?”
“可不是!郎家的那些人乾的,聽說她的臉都破相了……”
“那郎家也太囂張了,再怎麼說這裡也是侯府,居然就這般打上門來。”
“你也不看看領頭的那個是誰,皇後孃孃的親妹子啊,傳說她曾經還在公開場合揚言,誰要是欺辱她,她就讓皇後滅誰家的門呢!”
“這麼霸道?”
“誰說不是……噓,她們來了!”
整個花廳頓時全部安靜了下去,因為一行人走了進來,但見打頭的那位女子當真是嫵媚風流,國色天香,見者無不心生震撼之感,不用說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定然就是傳說中的大業第一美女皇後之妹李氏純意。隻是今日這位第一美女顯然心情不佳,一張美的驚人的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那雙本該淺笑嫣嫣的雙眸也是澄如秋水,冷如寒霜。
真的是非常的寒,起碼在場眾人十個有九個都下意識的迴避了她的視線。
留了趙繪心和勝二嫂子在房間裡看護芳姐兒,此時出現在這裡的便隻有李純意和業大嫂子,而作為主要當事人之二的文氏,以及現任承平侯爺許蔚此時也都跟來了。大約也是知道自己多少有些虧心,所以這位許公子看著便有些垂頭喪氣之感。
在眾人充滿各色意味的視線之下,李純意和業大嫂子落坐了。
“今日勞煩各位前來是有幾件事情想要當麵問一問承平侯,而各位也都是侯府的親眷,請你們過來也是個見證。”業大嫂子並不囉嗦,直接了當的就擺開了陣仗。
眾人隨著她的話語不由緊繃了心腸,露出了側耳傾聽地表情。
而毫無疑問,在這其中最緊張的莫過於許蔚這位姑爺了。
果然,業大嫂子第一個就把矛頭指向了他。
“侯爺,尤記得當年您帶著冰人到郎府提親的時候,真真是一表人才,便是我家那位宰相叔父見了您,都暗自跨了您許多話……”
許蔚聽到連郎閣老都讚許自己,年輕的臉上不由露出了高興的笑容。然後可惜的是還未等那笑容擴大,對方就話鋒一轉道:“正因為您樣樣都很出色,求娶之心更是堅若磐石,我家叔父這才點頭應下了這門親事,可如今看來這門親應還不如不應!”
這話說的就實在是太刺耳了,許蔚臉上神情果然出現了羞惱之色。
“夫人這是何意!”他到底年輕氣盛,平日裡從未受過這樣的嘲諷,所以此時立刻就繃不住了:“自芳兒嫁到我家後,我對她也是百般疼愛,萬般珍惜,夫妻二人更是琴瑟和鳴……唯可惜的是,芳兒身患有疾……可那也不是我造成的啊!”
“芳兒有哮症,這件事情是你當初求取的時候就明明白白告訴過你的。”業大嫂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況且她的病十幾年來隻在季節交換的時候難受了些,可從未有過現今這般的生死大劫,所以能讓她病到如此地步,一定是有所原因的……檸兒你來說!”
穿著綠色衣裳的丫鬟立刻從邊上步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麵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哽咽道:“妾室春桃,已有身孕。”
此話一出,花廳裡麵立刻響起了陣陣嗡聲。
妾室懷孕不是重點,重點是——
“這還是在孝期待呢!”
“父親生時可是最疼他的。”
“這樣的人也配做侯爺,傳出去咱們府上可還如何在京中立足?”
世人崇孝,父母病亡是要守足二十七個月的,當然了,這二十七個月全靠你自覺,萬一要是忍不住隻要偷偷摸摸的不鬨出動靜,除了那個已經死了的長輩在陰間大罵一頓不肖子孫外,估計也冇什麼人會真的在意,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彆弄出個孩子啊!!!
如同蛇兒被掐主了七寸,許蔚也好文氏也罷都露出了有些驚慌的表情。
然而這還不算完。
就像是在心底積壓了很久的某種東西終於能夠釋放了一般,檸兒又大聲地說道:“小姐的嫁妝也讓姑爺拿去變賣了!”
此話一出,大家已經不僅是震驚,而是驚駭了。
這年頭動用妻子的嫁妝,那可是最冇用的男人纔會乾的事情啊!
“你你你……你休要胡說。”果然,許蔚跳了起來,整個人就跟燙熟了的螃蟹似的開始上躥下跳:“本侯爺就是、就是一時錯不開手,娘子見狀主動給了我一些銀兩週轉罷了!”
“一些銀兩?不止……我家小姐在河西的那三百畝良田,還有南邊的一處陪嫁的莊子不都讓姑爺給變賣了嗎?”因為李純意已經許諾,此事結束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讓她回到郎家,所以此時這個丫頭簡直就是無所畏懼,那是什麼都敢拿出來說一說的。
果然,大家看著許蔚的眼神變得更加奇怪了。
很顯然,這件事情就連太夫人文氏也不曾知曉,所以此時立刻滿是詫異地問道:“蔚兒你好端端的,要那多麼多錢做甚?”
關鍵是他寧可管媳婦要也不朝母親要。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這錢一定不是花在什麼正道上。
“我、我看上了一對古董花瓶……”許蔚聲音糯糯,也不知是真是假:“對方出價五萬兩我一時不湊手……”兒子喜歡附庸風雅,平日裡最愛參加一些什麼珍寶古玩拍賣的活動,這一點文氏是知道的。
但,一對五萬兩白銀的花瓶還是太超出她心裡的承受範圍了。
“侯爺當真是好闊綽,咱們府上一年的出息也才堪堪一萬兩左右,您倒好一齣手隨隨便便就是五萬兩,我看啊這個家遲早全都給你敗完了!”一道男子的聲音陰惻惻的響起,也不知道是許蔚的那位哥哥。
“是啊,我道她們娘兩個怎麼死活不分家呢,說不定家裡的財貨早就冇剩下多少了!”
嗡嗡嗡……花廳中,大家看著文氏和許蔚的眼神都開始變得不善了起來。
就像是芳姐兒彈壓不住那些妯娌們一樣,許蔚這個從小就被爹孃護著長大的年輕人也壓根弄不過他這些個哥哥們。
“這件事情是我兒辦錯了。”文氏到底還是有幾分聰明的,她知道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穩住郎家的這兩位。
“您放心,芳姐兒嫁妝損失了多少,我定然會原數為她補上。”
業大奶奶聞言默默的看了其一眼,然後又默默地看了看始終坐在身旁卻不出一聲的李純意一眼,而後者也果然不負其所望施施然地站了起來。
當下,所有人的嘴巴就像是被施了魔法般驟然緊閉了起來,但眼睛卻歘歘歘地全都望了過來,片刻後隻聽那位傳說中,以美麗和性情不好惹而享譽京城的女子聲音淡淡地說道:“芳姐兒我們就先帶回去了。”
此話一落,文氏的臉上立刻就出現了急色。
“芳兒病重不易挪動,還是留在府內修養為好啊……”
她想要改變李純意的想法,然而這句話還未說完,就見那美麗非凡的女子拋來了一個冷冷的眼刀:“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母親被人懟成這樣。
臉皮今日被人扒成這樣,許姑爺終於忍受不住的爆發了——
“芳兒是我的妻子,我不讓她走她就不能走。”許蔚鐵青著一張臉對著李純意一字一字地說道:“就算你是皇後的妹妹,你也不能不講道理。”
“道理?”李純意笑了,冰冷的諷刺的,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就見其猛地上前一步,指著這位承平侯爺的鼻子厲聲道:“小子!姑奶奶告訴你,我今天壓根就不是來講道理,我是來為我侄女撐腰的!”
大概是是此時的李純意氣場過強的緣故,許蔚竟是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你你你你———”
“夫人侯爺不好了!!!”便在這時有侯府家丁衝進來大喊道:“咱們府裡的木棉樹讓人給砍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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