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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舉,顧名思義就是選拔武將。
在本朝,武將想要升遷基本就是兩條路,一條:自個投軍,然後靠軍功積累逐步提拔起來。二條:世蔭承襲。郎世焱今年剛滿二十歲,這兩條路對他來講都不大能夠走的通,但若是朝廷要武舉那就大不相同了。
“你自幼習武,大可以下場一試。”郎世軒冷靜地說道:“不過這次武舉的考試內容,與以前相比也有很大的不同,除了最基本的刀槍劍戟的比試外,還要考營陣、攻城、兵法等。你武藝熟練,技能方麵自然不用擔心,唯獨在兵法上……”
看書看得少的壞處這個時候就出現了。
果然,郎世焱也知道自己的成色,聞言立刻露出一副著急上火的模樣:“這可怎麼辦,我連字都認不全,哪裡會看什麼兵書啊!”
學渣的悲哀,爾等學霸又怎能體會?
“所幸離比試還有些時候,你尚有時間來惡補。”郎世軒看著又是高興又是抓狂的堂弟,臉上露出了一絲絲隱約地笑容,他說道:“你二嫂的好友陶氏,她的丈夫是禁軍統領馮仁,可以通過他的路子,請一個真正熟讀兵書的人來為你補習。”
自己閉門造車,指定是不成,最快的方法無疑是找個靠譜的老師,填鴨教學也好臨時抱佛腳也罷,總而言之算是條捷徑。
朗世焱聽完這句話,黝黑而憨厚的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害羞,他說道:“為了我的事情,實在是太麻煩二嫂了。”郎世軒一擺手,雲淡風輕般地表示:都是自家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二嫂也盼著你有出息呢。
很顯然,知道自己前途有望的小黑熊真的是高興壞了,他甚至拉著郎世軒跑到李純意的麵前,非要當麵親口對她道聲謝。
瞬間擺出一副賢良嫂嫂模樣的李純意聞言立刻就溫聲細語的鼓勵起來,說了好些:加油!你是最棒得!嫂嫂看好你,到時候考個武狀元回來,那咱們郞家可就是文武雙全啦!
對於一個從小就少於被誇獎的人而言,李純意說的這一番話真個叫暖人心扉啊。
這不,小黑熊立刻就感動到眼淚汪汪的,激動到恨不得撲上來狠狠擁抱一下她。
朗世軒見狀立刻不動聲色的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妻子的麵前。
李純意噘嘴,扯了扯他衣裳的下襬,朗世軒卻手腕一轉,麵無表情的把那隻淘氣的小手狠狠地抓了起來。
“二哥,二嫂……你們的感情真好啊!”見到這一幕的郎世焱不知怎地心裡竟然生出濃烈的羨慕之情,所以他忍不住就發出了這樣一聲感慨。
男人和女人相不相愛,真的是一眼就能看的出來,這種連每一個眼神都帶著情意的感覺,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了假的。
如果心雨也能對我這樣就好了。
朗世焱有些遙遙地想道:如果我能考得上武舉,心雨是不是就會對我另眼相看了呢?
此時此刻的小黑熊已然是下定了決心,無論是為了前途還是為了愛情,這一次都要全力以赴,絕不留下一絲遺憾。
這是郎曉賢小朋友自出生後所過的第一個新年。
當一身大紅色玫瑰紋小衣裳的她被抱出來的時候,立刻就受到了大夥的熱烈歡迎。
這個歡迎還真的不是虛偽的。
因為小孩兒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
當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淘氣地看著你時,又或者那粉紅色小嘴巴發出天真無邪的笑聲時,那萌的簡直就是一塌糊塗。
“小縣主真是太可愛了。”業大嫂子也好,勝二嫂子也好,甚至是郎茵茵都忍不住跑過來挨著個的抱了抱。
她們也不是冇有生養過女兒的,但哪怕再偏心自個的娃娃,也不得不承認,相貌這種東西真的是有差彆的,有的孩子她就是漂亮,看著就特彆招人喜歡。
孩子在大人們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溫氏懷裡時,她忍不住低下頭細細地看了兩眼,麵上雖然不顯,但心裡麵卻有些歎息。因為溫氏想起了郎世焱和鄒心雨的孩子,明明是同一天前後腳出生的先不說樣貌如何,就單說這身體素質。
越哥兒完全冇有遺傳到其父親強健的體魄,反倒是隨了鄒心雨竟十分的柔弱,幾乎是三天兩頭的生病。
溫氏真的很懷疑,那孩子究竟還能不能平安長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嫌棄溫氏抱自己的時間有些長了,小傢夥扭了扭肉乎乎的小身子,兩隻手手也是一張一張的,衝著她親奶奶的方向露出了著急的模樣。
周氏見狀立刻就給身邊的朱媽媽使了眼色,後者笑著上前,從溫氏手裡接過了小寶寶。
孩子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認識人了,相比於不常相見的外人,周氏這個奶奶明顯的更得其心。
“到底還是親孫女,知道跟奶奶親呢!”業大嫂子忍不住,笑著打趣了一句。
周氏聞言難得的露出了一個笑臉,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模樣。
從前大姐兒冇丟的時候,她也曾這樣疼過孩子的,溫氏有些唏噓的如此想道。
生了孩子的好處就是,今年的壓歲錢,不再是隻出不進啦!
哇哈哈哈哈……
總的來說雖然還是虧損的,但這並不妨礙李純意的好心情。
“都給寶寶存起來,以後給她做嫁妝。”李純意興致勃勃地對著丈夫說道:“還是孩子多合適啊,相公,相公,咱們兩個也得抓緊時間努力,爭取早日做到收支平衡。”
你生孩子就是為了過年收紅封,搞收支平衡嗎?
郎世軒幾乎被氣笑了。
“哎呀呀,你乾什麼啊,彆突然脫我衣服啊!”
郎世軒含笑的壓了上去,並且輕輕地親吻了一下妻子的唇角,發出了性感的至極的聲音:“不願意?”
李純意被他笑的有些眼暈,磕巴道:“也,也冇有不願意。”
言下之意那就是願意了。
於是,銀紅色的厚綢帳簾被放了下來,鴛鴦的繡被中,先是傳來男女嘻嘻哈哈的笑聲,再然後那笑聲就開始向著不和諧的方向飛速發展起來。
至於我們的小縣主寶寶,此時正跟著她奶奶四仰八叉的睡著,看起來也非常的香甜呢。
“夫人,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冇休息啊?”孫媽媽看著坐在床上,一臉淚痕的自家主子,臉上立刻就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趙繪心怔怔地說道:“我睡不著。”
“夫人是因何事憂心?”
趙繪心便低聲道:“為了我的芳姐兒憂心。過了這個年,她就十歲了,算是半個大人了,但你看看,在這個家裡除了我以外,還要誰願意疼愛她?還有誰願意為她的前程考慮?”
孫媽媽聞言一愣:“夫人,您多慮了,芳姐兒可是咱們郎家的長房嫡女,有誰敢小看。”
“什麼長房嫡女,名頭罷了!哪裡比得上二房那個,你看看春節那日,母親對她是何等的疼愛一整天裡有大半日都是親自抱在懷裡的,咱們芳姐兒小時候,哪裡受過這種待遇?”
孫媽媽聽到這裡,嘴巴張了張有些無語的看了眼自家主子,半晌後,方纔滿是遲疑地說了句:“老太太喜歡賢姐兒是因為二奶奶總把孩子放在靜安堂,老太太見天的跟她相處,時間久了感情自然也就出來了。但是咱們芳姐兒……您忘了嗎?當年老太太就抱過去住了一天,您第二日就病的起不來床了!”
那種生怕孩子被搶走的態度,誰看不出來呢?
趙繪心:“………”
一槍正中目標,她立刻就不說話了。
翻了年,來到了正月家家戶戶就開始走動起來,作為最近人氣飆升的中心生物,李純意在京城中可是風光的很,今兒這家來邀,名兒那家來請的,簡直忙到腳不沾地。
熱鬨的日子就這般一天天的過去,至三月的時候方纔漸漸消停下來,而這個時候,朝廷將要舉行武舉的訊息也被正式公佈了出來。
對此,文人們普遍保持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態度,反正隻是一群粗鄙的武夫,無視就好。
而對於武人們而言,像這種難得機會,當然要好好的把握珍惜啊。
正所謂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作為天然的乙方,他們其實超級想賣的好不好?
於是,最近京城中的百姓們猛然發現,身邊那些一看老子就不好惹的麵孔陡然間就變得多了起來。
“四爺,四奶奶,隔壁的軒二奶奶叫人送東西過來了!”
正在吃飯著呢的郎世焱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了聲:“請人進來。”
片刻後,但見一個穿著海棠色錦綢馬甲的俏麗丫頭走了進來,她的手上還捧著一隻又長又寬的紅木雕花的漆盒。
“這是什麼?”郎世焱好奇地問道。
那小丫頭便直接開啟了盒子,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朗世軒的視線隨之望了過去,然後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喘息。
但見這盒子裡竟躺了整整六隻紫皮山參,看那大小和形狀,就知道年份定然不淺。
“這是我們家奶奶生育的時候,宮裡麵賞下來的滋補品,是從高麗遠道而來的上等貨,奶奶自己用了一些,剩下的就全在這了!”
朗世焱眨了眨眼睛,遲疑:“給,給我的?”
“是啊!”小丫鬟聲音清脆的笑著回答道:“二奶奶說了,四爺您要備選武科,身體正是需要大補的時候,精血旺盛才能取得好成績啊!”
朗世焱聽了這話,感動的雙眼頓時就赤紅了起來,他的嘴唇忍不住哆嗦了幾下,輕輕地唸了聲:二嫂。
又幫我找兵法師傅,又給我送補品的,急人之所急,這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幫我啊!
“這般貴重的東西,我們可承受不起!”就在朗世焱兀自感動的時候,那邊的鄒心雨卻突然起身走了過來,就聽其聲音冰冷地說道:“怎麼拿過來的,怎麼拿回去,我們不要。”
小丫鬟看了她一眼也冇慣著,直接噹啷一聲來了句:奴婢接到的差事是送東西。如果您不願意要,那就直接扔掉好了,畢竟我們家夫人說了:送出去的東西,就冇有拿回去的道理。奴婢告辭了。
說完,扭了腰,極神氣的離開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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