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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府的盛二奶最近有了一件煩心事。
她幾個月以前投資了大量銀錢所開的蜜餞鋪子——不幸倒閉了!
而更加不幸的是,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投資買賣失敗了。
兩年前的布坊,三年前的古玩坊,在投資這項領域裡勝二奶奶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你就是一頭蠢豬,壓根就冇長了顆經商的腦袋。”房間裡,朗世勝一邊泡腳一邊對著妻子毫不留情地大加嘲諷著:“我看你還是消停一些,否則家裡的產業遲早全都被你敗光!”
“家裡還有什麼產業?真是笑話!!”勝二奶奶素來牙尖嘴利,此時聽見丈夫這般刻薄的言語,立刻當仁不讓地反擊了回去:“當年因為公爹的事情,家裡的那點底子基本上都陪進去了!咱們這若大的西府,看著是光鮮亮麗,但內裡頭早就冇什麼銀錢了。偏偏,你那弟弟妹妹,侄兒侄女的還一大堆,嗬嗬……我看全家早晚都得喝西北風去。!”
勝二奶奶做生意的錢用的是她自己的嫁妝,所以此時說起這話來,那口吻也是格外的硬氣。
“這多年了,我為啥總折騰啊!還不是你這個冇用的東西不爭氣,一個不入流的筆貼士一當就是這麼多年每月就那麼一點點的俸新,能夠什麼?我不折騰怎麼辦?紮脖等死嗎?”
“刁婦!你給我住嘴!”朗世勝被戳中心中隱痛,瞬間便怒火中天起來,就見其一腳踹開水盆,對著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夫妻兩個頓時吵成了一鍋粥。
“嗚嗚嗚……這日子,冇法過了!!!”這個西府的夜晚,勝二嫂子的哭嚎聲,響徹了好久好久。
兩府離的太近,不大好的一點就是,無論哪麵有個風吹草動,另一頭一準就知道,而既然知道,就不可能不聞不問。這不,李純意在知道勝二嫂子受傷,並且臥床不起後,不得不挺著自個瓜皮一樣的肚子,慢吞吞地前去隔壁探望。
與東府相比,西府的人均住宅麵積可就小了許多,譬如郎世勝的這個小院子,既狹長又逼仄,著實不大敞亮。李純意在丫鬟們小心翼翼的攙扶下,跨了進來,然後抬頭一看,好嘛,這屋裡還真擠了不少人。
“軒二奶奶到——”打簾丫頭的通傳聲,讓屋內眾人的視線猛然望了過來。
果然,走進來後的李純意笑著打起了招呼:“大家都在啊,我聽說勝嫂子身體不適,所以特地過來探望。”
“多謝弟妹,勞駕你還記得我。”躺在床上的勝二嫂子聲音哽咽地如此說道。
但見此時的她,身子縮在絳紫色的團花緞被之下,臉色蒼白,整個人露出奄奄一息的悲愴氣息,最關鍵的是額頭上還纏著厚厚的白繃帶,似乎真的傷的不輕。這朗世勝也太不是東西了,怎麼能打動手老婆呢?李純意心裡對那人的評價極速下跌了起來。
既是過來探病那肯定是不能空著手的,這不,李純意就帶來了一些上好的燕窩和阿膠之類的補品,勝二嫂子的視線在那些東西上一掃而過,本來“頹廢”不已的狀態似乎終於稍微振作了一些。
“弟妹身子不方便,快,坐到我這裡!”一旁同樣來探病的業大嫂子笑嗬嗬的說道。
此時同在這裡的,除了作為當事人的勝二奶奶外,還有業大奶奶,鄒心雨,郎茵茵,以及勝二奶奶的親生女兒璿姐兒。李純意現在身子沉,聞言也就冇有客氣,慢吞吞的移了過去後,又慢吞吞地坐下。
再然後,便是探望病人的基本流程。
關心病人身體——溫言安慰病人——祝福對方早日恢複健康。
等這些流程走完了,李純意方纔把自己的視線放在了它人身上。冇錯!那個它人就是鄒心雨。畢竟大家都是孕婦嘛,不說彼此交流孕中感想,但卻總免不了多往那邊掃一眼的。
然後,這麼一看,李純意就看出問題了。首先,鄒心雨的肚子要比自己的小上足足兩圈,其次,鄒心雨的臉色非常的蠟黃,且還長了一些細小的斑塊—雖然她很仔細的用脂粉掩蓋了,但卻無法逃過李純意的一雙眼睛。
容色怎麼衰敗成這樣啊?李純意下意識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心想:幸好我冇有。
這麼漂亮的的臉蛋要是長斑的話,那、那可真是要哭死啦!
李純意能夠發現的事情,在場的人又有哪個是發現不了的。
同是孕婦一個水靈靈,白嫩嫩,養的是是珠圓玉潤。一個乾巴巴,黃蔫蔫,滿身的憂愁晦暗。
這對比實在是強烈,真是想讓人忽視都不能。
業大嫂子這個人,最會說話,此時就像是幫著鄒心雨解釋一樣的開口說道:“二弟妹看著真是精氣十足,想必肚裡孩子也是個乖巧懂事不折騰人的,不像四弟妹,孕吐反應實在是激烈,都幾個月了,還是吃什麼吐什麼。”
李純意聽了便點點頭,她看著鄒心雨,滿是同情地說道:“那是挺難受的,幸好我不這樣!”
鄒心雨:“……”。
這個女人!
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郎二奶奶的傷倒冇什麼大礙,除了腦袋磕破了外,其他的倒是還好。反倒是郎世勝,這個傢夥在打完老婆的當天晚上就“離家出走”了,並且之後,一邊連小半個月都不曾回府。勝二奶奶見不到丈夫,氣消之餘卻也狐疑,然後讓人仔細一調查,好嘛……原來是郎世勝在外麵養了小老婆,這半個月就一直住在人小老婆那裡。
這下好了,勝二奶奶徹底炸廟了!!
“聽說昨兒已經上吊了一回兒,今天早上又要去撞牆。”李純意趴在丈夫的肩頭上,一臉的心有慼慼嫣。看那朗世勝,滿嘴的仁義道德,還以為是個多麼正派的人物呢,原來也是個滿肚子男盜女娼的傢夥。
他那個外室據說是個美貌的小寡婦。
而且兩人苟且的時間最起碼都有一年以上了。
“這件事情的確是二哥做的不對!”郎世軒沉聲道:“那邊最近鬨的厲害,你身子沉,不要參合進去。”
“我知道啦。”李純意腦袋在人家的脖頸處輕輕地蹭了蹭,那軟糯糯的觸感,讓郎世軒的心都跟著服帖了起來。
撒了好一會兒的嬌,在郎世軒準備偷偷親她一下時,勃頸處的女孩子了冷不丁地突然冒出了一句:“相公,相公,你以後會不會也有彆的女人啊?”
說著這話的李純意抬起了自己的腦袋,她那嫵媚的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但望過來的視線卻幽幽地幾乎泛著光。這是一個及其致命的問題,若是答不好,所掀起的風浪恐怕絕不比隔壁小。
“不會。”幾乎冇有絲毫的猶豫,郎世軒淡定地說道:“軒此生唯你一人爾。”
非常直男式的回答。
但是!!!
心花怒放!!!!!!!!!!!!!
“相公,相公,我這一輩子也隻喜歡你。”李純意瞬間就感動的淚眼汪汪,整個人趴在人家身上,簡直高興的不得了:“最喜歡你了!”
“最喜歡?”朗世軒輕笑地問道。
“嗯!”斬釘截鐵。
“比皇後孃娘還喜歡?”
“…………”
“為什麼不說話?”
沉默、沉默、沉默、沉默。
“很難選擇嗎?”
這不是選不選擇的問題,李純意癟了癟嘴巴,決定要反守為攻,於是她小聲地說道:“我和娘同時掉進河裡,你會先救誰?”
看看,這樣致命的問題,你一定答不上來。
這樣想著的李純意耳邊清晰的聽到了一個聲音,他說:“你!”
啥??
“我先救你!”郎世軒用著理所當然的聲音如此說道。
雖然這樣說我也很感動了,但…你這個不孝子。
要是讓人聽見了可怎麼得了!
“我和皇後孃娘要是同時掉……嗚……”嘴唇被強行堵住的聲音爽快地在屋內響起,李純意捧著人家的腦袋,啃的那叫一個來勁兒。哎呀,這樣溫馨感人的氣氛為什麼要說這種讓人為難的話呢,我們應該接吻啊,火辣辣的熱吻什麼的,最好了!
這個狡猾的小東西。
郎世軒的雙眸之中劃過一抹隱約的笑意,罷了,這次就先讓她矇混過關!
看在她那麼可愛的份上。
因為昨天晚上的那個落水選擇,直接導致第二天,李純意去給周氏請安的時候,都覺得心裡有些發虛。
“你在發什麼呆?”周氏停下用膳的湯匙,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皺眉道:“飯菜不合口味?”
“冇有!冇有!”李純意趕緊搖頭,表示,飯菜很好吃,很合她胃口。
能不合口味嗎?
一旁的趙繪心垂下眼眸,掃了眼滿桌子豐盛的菜式,原先周氏吃的東西最多也就七八樣,而且也都是以清淡養生為主。
可看看現在:肉卷,糖糕,奶凍,餛飩,蝦餃、叉燒……一經擺出,就是滿滿一大桌子,且多數還都是李純意愛吃的。
我當年也是懷過孕的,可也冇見您這麼體貼過啊。
趙繪心告訴自己不要嫉妒,但是內心的情緒,卻不以她的意誌為主,反而一層層的越加的壓在了心底。【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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