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牛臀山的霧氣還沒散盡,八個人影已經沿著山道往上攀。
南英豪走在最前頭,一身絳紅勁裝格外紮眼,腰間挎著從團練借來的獵弓,肚子挺得老高,腳下踩得枯枝劈啪作響。
“大少,您慢點兒,這山路滑。”西門苟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額角已經沁出汗來。
“滑什麼滑?”南英豪頭也不回,揮舞著手裡的獵刀,砍向路邊的雜草,“今兒個非得打頭野豬回去,讓那幫泥腿子開開眼!”
薑大郎跟在後麵,與兩個弟弟交換了個眼色,都沒吭聲。
武易走在隊伍最後,腳步沉穩,目光卻不停地掃視四周。進山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按說這季節,山雞野兔該到處亂竄,可一路走來,連隻麻雀都沒見著。那些灌木叢裡,本該有野物活動的痕跡,可腳印、糞便,全都稀稀拉拉,像是被什麼驚著了。
“大少。”他快走幾步追上南英豪,“山裡不太對勁,大型獸類少了許多。”
南英豪正揮刀砍一根擋路的藤條,聞言回過頭來,滿臉不在意:“少?那不是正好?省得跟那些畜生搶!”
武易皺眉:“我是說,它們可能被什麼驚走了。”
“被什麼驚走?”南英豪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你是說熊還是老虎?哈哈哈,武易啊武易,你一個練武的,還怕這?”
他拍了拍腰間的獵刀,“有你們三個高手在,別說頭熊,就是來老虎,本少爺也不怕!”
疤麵客和瘦猴兒跟在後麵,聞言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西門苟卻忍不住開口:“大少,武爺說得對,要不咱們就在外圍轉轉,別往裡去了。”
“放屁!”南英豪瞪了他一眼,“外圍能有什麼?兔子?山雞?本少爺要打的是大傢夥!”
他一揮手,“走,往裡走!”
一行人繼續往山腹深入。
走到一處溪澗邊時,武易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有動靜。”
眾人屏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二十步外的灌木叢裡,一團灰褐色的影子正在晃動。
南英豪眼睛一亮,抓起獵弓就往前沖。
“大少!”武易一把拽住他,“別莽撞!”
“鬆手!”南英豪甩開他的手,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是本少爺的獵物!”
他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摸過去,拉開弓,瞄準那團影子。
“嗖——”
箭矢飛出,卻沒射中,擦著那團影子的邊緣掠過,釘進後頭的樹榦。
灌木叢裡“嗷”的一聲慘叫,一頭百來斤的野豬躥了出來,屁股上插著半截箭矢,撒開四蹄就往山上狂奔。
“追!”南英豪大叫,提著刀就追了上去。
武易臉色一變,身形一晃已經搶到他身邊,一把扣住他手腕。
“大少!野豬受傷最凶,不能追!”
南英豪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臉都漲紅了:“你鬆手!本少爺的獵物跑了!”
“獵物有的是。”武易沉聲道,“命隻有一條。”
南英豪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冷哼一聲,甩開他的手。
“行,本少爺不追。唉!可惜了,本來可以獵到野豬,旗開得勝。”
武易沒接話,隻是示意瘦猴兒上前檢視。
瘦猴兒走到那叢灌木邊,蹲下身看了看,忽然臉色一變。
“武哥,有血。”
他指著地上幾滴暗紅色的血跡,“不是野豬的。”
武易走過去,蹲下身子,指尖沾了一點血,湊到鼻端聞了聞。
“繼續走。都打起精神,跟緊了。”
南英豪卻不以為意,撇了撇嘴:“一驚一乍的,能有什麼事?”
一行人繼續往山腹深入。
午後的日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山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武易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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