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馨從周老爺房裡出來時,整個心歡快得像重回少女時代。
她沒有直接回沁芳苑,而是轉身往東跨院走去。
那裡住著一個人,她的贅婿,吳硯。
院子很小,隻有三間房,跟周馨的沁芳苑沒法比。
吳硯住進來三年,周馨踏進這裡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她站在院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
吳硯正坐在窗前,正搖頭晃腦背著文章。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見是周馨,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連忙站起身。
“馨……二小姐,您怎麼來了?”
周馨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感慨,這個男人,跟自己做了三年夫妻,卻連一句馨兒都不敢叫。
她沒繞彎子,直接開口:“吳硯,咱們和離吧。”
吳硯愣了愣,手裡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周馨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與和離文書放在桌上。
“這是五百兩,你拿著。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吳硯盯著那張銀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周馨等著他開口。她想,他總該說點什麼吧,三年的夫妻,總該有些情分。
可吳硯隻是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沒有不捨,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光。
“二小姐……這是真的?”
周馨愣住了。
她想過他會哭,會鬧,會求她,唯獨沒想過他會是這個反應。
吳硯見她沒說話,連忙擺手:“二小姐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
他咬了咬牙,忽然跪了下來,對著周馨磕了三個頭。
“二小姐,我吳硯是個沒用的男人,配不上您。這三年,您對我雖冷淡,卻從未苛待。我心裡……感激。”
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卻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激動。
“我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在雲陽縣城。我每次去縣城說是逛青樓,其實都是與她私會。如今……如今……”
他連忙站起身在和離文書上簽字畫押。
周馨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本來還為自己背叛婚姻心有不安,沒想到……
她拿起文書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那五百兩,夠你跟她做個小買賣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謝謝二小姐!”
周馨沒有再回頭。
她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一路走到沁芳苑西廂。
林越正手裡拿著板子檢查小荷這些日子有沒有偷懶,《三字經》背熟沒有。
“林郎。”
林越抬起頭,見她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便揮手讓小荷離開。
小荷見自己終於得救,吐著舌頭飛也似的逃離這位惡鬼老師。
周馨幾步走到他麵前,忽然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
“阿爺同意了。我跟吳硯已經簽了和離文書。”
林越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這不挺好?皆大歡喜。”
周馨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水光盈盈。
“林郎,今晚……天冷了。”
林越愣了一下,隨即會意笑了。
“一個人睡,確實冷。”
周馨的臉騰地紅了,又把臉埋回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院子裡的桂花的香氣飄了過來,甜得膩人。
傍晚時分,小荷端著一盆熱水進來,見周馨正坐在妝台前,對著一麵銅鏡,慢條斯理地卸著頭上的簪環。
小荷眨了眨眼,“小姐,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卸妝了?”
周馨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今晚不用你伺候了。”
小荷一愣,“那奴婢睡哪兒?”
“外屋。”
小荷的嘴頓時撅了起來,“外屋那麼遠,夜裡要是小姐有事……”
“能有什麼事?”周馨打斷她,語氣淡淡的,耳根卻有些發紅。
小荷眼珠一轉,忽然明白過來,捂著嘴“噗”地笑出聲。
“笑什麼?”周馨回頭瞪她。
小荷連忙擺手,“沒、沒什麼。奴婢這就去外屋,保證睡得跟死豬一樣,什麼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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