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宴會所有人的桌子上都是六菜一湯,唯獨老蒯的桌上多了一大份燉豬肉。
那燉豬肉肥瘦相間油亮酥軟,不下兩斤。
這是老蒯的特供,他每天都要吃不少於五斤豬肉,雷打不動。
他抄起筷子,夾起一塊顫巍巍的肥肉送入口中,吃得高興。
沖著周馨的贅婿大喝一聲。
“姓吳那小子,站起來給大夥兒吟首詩助助興!”
語氣粗鄙,像是在喚一條狗。
周馨的贅婿吳硯是雲陽縣城吳家庶子。
吳家男丁眾多,他隻是吳老爺酒後亂性與丫鬟所生,不受待見,所以才被送去周家當贅婿。
吳硯聽到老蒯的喝聲,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興奮地很,覺得這是展示才華的絕佳機會!
周馨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阻攔,吳硯已昂然立起。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滿堂賓客,“玉鏡飛空夜未央,金風桂影兩微茫。人間盡道清輝滿,誰見姮娥悔斷腸。”
吟畢,自覺十分滿意,手中扇子輕輕一合,滿是期待地望向眾人。
“小生獻醜了。”
老蒯卻把筷子一撂,伸手入懷掏出幾枚銅錢,拋到吳硯腳邊,銅錢叮噹亂滾。
“好,非常有意思。來,再給大夥兒演一個!”
其餘掌櫃也紛紛附和著鬨笑起來,不停有人丟擲銅錢,如同看猴戲給打賞。
吳硯見自己的詩居然得到眾人喜歡,高興得身子都抖了起來,多年被無視,今朝終於揚眉吐氣!
“馨兒,你看,他們都喜歡我的詩,他們……”
周馨猛地別過臉去,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自己這個書獃子夫婿,被人當猴耍而不自知。
夫妻之間自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他們明著是在戲耍吳硯的尊嚴,實則是在向周馨甩耳光。
若是她此刻出聲製止,非但救不了吳硯,反而會讓自己也徹底淪為笑柄。
她隻能對林越投去求助的眼神,眼中滿是焦急與難堪。
林越見狀,略一思索,咬破手指,在扇麵上寫下幾個字。
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來,對著吳硯雙手作揖。
“吳兄高才,詩成驚座,在下佩服!林某忝居秀才之列,也想趁此機會露下臉。不知吳兄是否可給個機會?”
林越一頓吹捧,吳硯臉上泛起紅光,忙不迭拱手還禮,“林兄請,小弟洗耳恭聽。”
他說完就高興地坐了回去,周馨也鬆了口氣。
林越摸了摸下巴,對著掌櫃席上諸位,“既然大家都熱情高漲,在下不才,願效顰獻醜。”
他緩步踱至堂中,袍袖微揚,忽將手中摺扇“啪”地一展。
扇麵赫然題著“禮義廉恥”四個大字,血跡未乾,紅色刺目。
滿堂鬨笑戛然而止。
老蒯手一抖,酒潑在前襟上竟沒有察覺,大肚腩呼哧呼哧喘個不停。
中秋桂影落金樽,
席上偏多饕餮痕。
玉鏡高懸應照見,
一豚坐大壓芳蓀。
林越剛一吟罷,周馨就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得肩膀直顫,連忙用帕子掩了嘴,卻掩不住眼尾彎起的月牙。
那“一豚坐大壓芳蓀”,再配上林越那誇張的動作,讓她如何忍住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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