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彆家人和離開爸爸的日子------------------------------------------，按照縣上的通知，爸爸該去縣裡報到，赴焦作開山挖洞兵團！，身著綠色軍上衣，特意彆上一枚閃閃發亮的**像章，下穿深藍長褲，腳蹬一雙嶄新的解放膠鞋。他手裡提著網兜，裡麵裝著臉盆、牙膏、牙刷、毛巾，最惹眼的，是那本紅彤彤的**語錄。，父親顯得格外精神。奶奶緊緊拉著我和弟弟，聲音發顫：“義兒呀，你要走遠了。娘冇什麼多交待，在外頭頭一條就是顧好身子，自己疼自己。千萬彆跟人鬨矛盾，多聽領導的話。二娃有我帶著，你儘管放心走！”，莊重地給奶奶敬了一個禮——一個冇有帽徽、冇有領章，卻比任何軍禮都沉的大禮。，村口隻停著一輛馬車。車把式在車上等得著急，不住地喊：“該走啦，再晚趕不上點了！”，輕輕把網兜放穩，輕聲對車把式說：“咱走吧。”他揮著手，朝我們一遍遍告彆。馬車越走越遠，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土路儘頭。，一手抱著年幼的弟弟，眼淚無聲地落下來。她用衣角擦擦眼角，仍朝著遠方不停揮手，也不知道父親能不能看見。，奶奶的背更彎了，頭髮更白了，身影也顯得更小了。。我和弟弟推著自製木輪小車，拉著一捆青草，吃力地往家挪。到了土堆砌成的豬圈前，弟弟抓一把青草，踮著腳喂圈裡的黑豬。，吃得歡實，小尾巴不停甩來甩去。弟弟探著身子喂得高興，腳下一滑，半個身子趴在圈沿上，逗得我哈哈大笑。我們一把一把把青草扔進圈裡，推著空車蹦蹦跳跳回了院。，奶奶正守著灶台做飯。她低著頭，撿起地上的柴火塞進灶膛，一拉一推風箱，“呼塔、呼塔”，節奏沉穩。鐵鍋冒著白氣，奶奶起身掀開鍋蓋，熱氣裹著糧食香撲麵而來。，臥著幾個玉米餅子。奶奶攪了攪，把鍋蓋輕輕釦上。牆上貼著老灶爺畫像，兩邊對聯寫著“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橫批是“一家之主”。，風箱依舊“呼塔、呼塔”響著。看見我們進門，她立刻露出笑：“你們回來啦？快洗手，準備吃飯。”，蹲下來洗滿是泥土的小手。四隻小手在水裡你拍我、我打你，笑聲在小屋裡繞來繞去。
奶奶擦擦手，理了理鬢角的白髮：“吃飯囉！”
我們歡歡喜喜跑到灶前，四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三個飯碗。奶奶拿著勺子，給我們每人盛上玉米飯，再添兩塊金黃的玉米餅——這就是今晚的主食。
我們坐在小飯桌旁，等著奶奶動筷。
“吃飯了！”
兩碗冒著熱氣的飯，一碟鹹菜，就是全部菜色。筷子碰碗、喝粥的“呼嚕”聲，填滿了整間小屋。
“奶奶！今天飯真香，我吃飽啦！”弟弟拍著圓滾滾的小肚子，高興地跑開了。
“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充滿陽光……”稚嫩的歌聲在小院裡飄著。
奶奶笑了，我笑了，連空氣裡都帶著暖。這，就是爸爸走後，我們相依為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