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鋼筆行書,寫得很好看:“微波爐熱東西記得掀開蓋子。”
因為有一次她直接把密封的保鮮盒放進微波爐,差點炸了。
她伸手把那張便利貼揭下來,看了幾秒,又貼了回去。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她端出飯菜,坐到餐桌前。對麵空著一把椅子,是傅深常坐的位置。椅背上還搭著他的一件家居外套,深灰色的羊絨開衫,她一直冇有收起來。
她把那件外套拿過來,疊了疊,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然後開始吃飯。
飯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她的助理林琳打來的。
“沈總,巴黎那邊的合同細節發到您郵箱了,另外下週的行程我已經排好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一下?”
“今晚發給我,我現在看。”
“好的。對了沈總,您……還好嗎?”
林琳跟了她三年,知道她的性格,輕易不會問這種私人問題。大概是最近她的狀態確實不太好,連林琳都忍不住了。
“我冇事。”她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麵空蕩蕩的椅子,忽然就吃不下了。不是難過,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胃裡塞滿了什麼東西,堵得慌。
她把剩下的飯菜倒掉,洗乾淨餐盒,放進瀝水架。然後上樓,洗澡,吹乾頭髮,坐在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
郵箱裡躺著十七封未讀郵件。她一封一封地處理,回覆,轉發,標註。處理到第十二封的時候,她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封冇有主題的郵件,傳送時間是三個月前,發件人是傅深。
她點開。
“硯秋:
你大概不會看到這封郵件。我知道你很少用這個郵箱,這封信大概會和我之前寫的那些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你的垃圾箱裡,或者某個你看不到的角落。
但沒關係,我隻是想寫。
今天去見了張總,合同談得很順利,晚上跟他們吃飯的時候一直在想,你要是也在就好了。不過你在也好忙,下週要去新加坡對吧?記得帶外套,那邊雖然熱,但機場的冷氣開得很足,你每次回來都要感冒。
我好像又嘮叨了。
算了,就寫到這裡吧。我去接你下班,你加班記得先吃點東西,你上次低血糖差點暈倒的事我到現在還後怕。
深。”
她把這封郵件讀了三遍。
然後開啟了郵箱的垃圾箱。裡麵密密麻麻躺著幾十封郵件,全都來自同一個地址。最早的一封是四年前,他們剛結婚不久。
她一封一封地點開,一封一封地讀。
“硯秋,今天是我們結婚第一百天,我知道你不記得這種事情。我給你買了一束花放在床頭了,是白色的洋甘菊,你上次說聞著好入睡。”
硯秋,我今天去接你,你在跟客戶打電話,看到我好像有點不高興。是不是我不該去?下次我先問你再過去。”
“硯秋,你出差第四天了,家裡好安靜。我給你房間換了一盞新檯燈,色溫是你喜歡的暖黃,你回來試試看。”
“硯秋,你最近瘦了好多,阿姨說你午飯經常不吃。我讓阿姨每天中午給你送飯,你彆讓她白跑一趟。”
“硯秋,今天是你生日,我給你燉了湯在鍋裡,你回來記得喝。我回老宅一趟,老爺子身體不太好。”
每一封都很短,像隨手寫下的日記,語氣溫和甚至小心翼翼。好像怕打擾她,又忍不住想說。
她讀完最後一封,是出事那天上午發的。
“硯秋,今天天氣很好,我在辦公室看外麵那棵銀杏樹,葉子都黃了。等你出差回來我們去看銀杏吧?你上次說想拍照片。”
冇有回覆。
她從來冇有回覆過這些郵件。
她甚至不知道有這些郵件。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終一個字也冇有敲出來。合上電腦,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臥室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空調麵板的藍色微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薰衣草味的。傅深選的。她以前說薰衣草的味道太濃了,他就換了一個牌子,換成了更淡的香味。
其實薰衣草的味道她也喜歡,隻是那天她心情不好,隨口說了一句。
他當真了。
他好像總是把她的每一句話都當真,連她自己都不記得的話,他都記得。
她終於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