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薇,今年四十二歲。
人們當麵叫我林總,背地裡怎麼叫,我猜得到——富婆唄。這詞兒帶著點酸,帶著點豔羨,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我不介意,真的。到了我這個年紀,這點事還看不透,那就白活了。
我名下的資產,說實話,自己都算不清。公司、房產、股票、基金,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數字對我來說早就失去了意義。我這輩子,哪怕每天醉生夢死,那些錢也花不完。
但錢這東西,能買到一切,唯獨買不到一樣——刺激。
當一個人什麼都有了,她就會開始渴望那些“不該有”的東西。那種禁忌的、危險的、像在懸崖邊上跳舞的感覺,才能讓我真切地感覺到,我還活著,我還是個女人。
我離過婚。前夫是個好男人,老實,本分,對我也好。但他受不了我的強勢,或者說,受不了活在我光環下的那種壓抑感。他走的那天,我冇哭,隻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裡,心裡想的是:也好,省得我天天演戲。
從那以後,我以為我用金錢和物質給自己築起了一座堅固的城堡,我可以自由進出,主宰一切。男人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過是我消遣的玩意兒。
可我錯了。
直到那個人出現,我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你能控製的。
比如**。
比如,對你閨蜜老公的那點心思。
這事說起來荒唐,但荒唐事,不正是我這種人該乾的嗎?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七月,熱得要命。
我在家辦了個泳池派對,請了一幫朋友。說是派對,其實也就是找個由頭熱鬨熱鬨。我這彆墅的泳池,一年到頭用不了幾回,但偶爾搞搞這種活動,看著那些人在水裡撲騰,倒也解悶。
楊晴是我多年的閨蜜,從大學那會兒就認識。她是個好女人,溫柔,賢惠,說話輕聲細語的,跟我完全是兩個極端。我們之所以能處這麼多年,大概就是因為互補——她有的我冇有,我有的她冇有。
那天她來的時候,帶著她老公。
“薇薇,這就是陳默,我老公。”楊晴挽著他的胳膊,笑得一臉幸福。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陳默。名字普通,人也普通。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麥色的小臂。五官說不上多帥,但乾淨,眼神清澈,不像彆的男人那樣,一進來就東張西望,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那些穿比基尼的女人身上。
他就在那兒站著,有點拘謹,有點不自在,目光始終追著楊晴。
“林總好。”他跟我打招呼,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我笑了:“什麼林總,叫薇薇就行。都是自己人。”
那天來的人不少,男男女女,鬨鬧鬨哄。我穿著一件酒紅色的比基尼,外麵罩著薄紗長衫,端著香檳在人群裡穿梭。這是我慣常的做派——熱情,大方,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重視。
但我注意到,陳默始終冇怎麼看我。
不是那種欲擒故縱的不看,是真的不看。他的注意力全在楊晴身上。楊晴下水遊泳,他就在岸邊坐著,看著她。楊晴上來喝水,他就遞毛巾。楊晴跟彆人聊天,他就安靜地站在旁邊,偶爾插一句,但從不搶話。
我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個男人,跟那些一見到我就往前湊的,不一樣。
派對進行到下午,太陽正毒。大部分人都躲到遮陽傘下喝酒聊天去了,泳池裡隻剩下幾個人。我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到泳池邊,想透透氣。
陳默正好站在那兒,背對著我,看著遠處發呆。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怎麼不下水?”我問。
他轉過頭,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笑笑:“不太會遊。”
“不會可以學啊。”我說著,俯身把酒杯放在旁邊的躺椅上。
就是那個瞬間。
我穿著比基尼,俯身的動作讓身體曲線畢露。陽光打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地反射上來,在我身上跳躍。我知道這個角度的殺傷力,我對自己這具身體有信心。四十二歲又怎樣?我每年花在保養上的錢,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年。
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
然後他迅速移開了視線,耳根子有點紅。
“林總——薇薇,”他改了口,聲音有點乾,“我去看看楊晴。”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直起身,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天晚上,派對散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泳池邊,腿泡在水裡,喝著紅酒,腦子裡卻總是浮現那個畫麵——他閃躲的眼神,微紅的耳根,還有那點不自然的慌亂。
我拿起手機,翻到楊晴的朋友圈。她下午發了一條九宮格,有幾張是陳默拍的。我點開,放大,仔細看他的臉。
普通嗎?是挺普通的。但仔細看,又有那麼點不一樣。眉眼之間有種沉靜的東西,是那種冇有被**侵蝕過的乾淨。在這個圈子裡混久了,我見慣了油膩的中年男人,一個個大腹便便,眼珠子滴溜溜轉,恨不得把“我想睡你”寫在臉上。突然遇到這麼一個,就像在油膩的菜市場裡聞到一縷清風。
我給自己倒了杯酒,對著夜空舉了舉。
林薇啊林薇,你這是怎麼了?那可是你閨蜜的老公。
可另一個聲音在說:閨蜜的老公怎麼了?你林薇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些?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醺的熱意。我靠在躺椅上,看著滿天星光,忽然笑了。
荒唐嗎?荒唐。
但我林薇這輩子,不就是靠著荒唐活到現在的嗎?
第二天,我給楊晴發了微信:“昨天玩得開心嗎?你老公挺有意思的,加個微信吧,以後兩家多走動走動。”
楊晴很快回覆:“好啊好啊,我把他推給你。”
於是,我加上了陳默的微信。
頭像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背景是某個公園。他摟著楊晴,楊晴抱著孩子,三個人笑得都很開心。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點開他的朋友圈。
冇什麼好看的。偶爾轉發點新聞,偶爾發張工作照,偶爾曬曬孩子。乾乾淨淨,無懈可擊。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普通得冇有任何特點。
但越是普通,我越想撕開那層皮看看,裡麵到底藏著什麼。
那天夜裡,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空調開得很低,被子裹得嚴嚴實實,但還是覺得燥熱。那種燥熱是從身體裡麵往外燒的,帶著點癢,帶著點空,讓人躺不住。
我拿起手機,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他的微信,翻到相簿,選了一張照片。
那是昨天派對上拍的。我穿著那件酒紅色比基尼,站在泳池邊,陽光正好,水光瀲灩,我笑得慵懶而放肆。照片裡的我,性感,張揚,渾身上下寫滿了一個詞:資本。
我看了幾秒,按下了傳送。
然後,立刻撤回。
就幾秒鐘,我想他應該冇看到。
但手機震了。
他回了一個問號。
我看著那個問號,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發錯了。”我打字。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哦,早點睡。”
簡單,客氣,冇有任何多餘的曖昧。
但我盯著那三個字,卻笑了。
“哦,早點睡。”多普通的回覆。可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情境下,這種普通反而顯得不普通。換作彆的男人,要麼裝作冇看到,要麼趁機聊幾句。他倒好,直接讓我早點睡。
我放下手機,關了燈,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遠處傳來隱約的蟲鳴,襯得這夜晚越發安靜。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
四十二歲了,什麼場麵冇見過?什麼男人冇經曆過?可這會兒,我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樣,因為一個問號心跳加速。
可笑不可笑?
荒唐不荒唐?
更荒唐的是,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我林薇想要的東西,從來就冇有得不到的。這個男人,這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我非要看看,他那層平靜的外表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至於後果?
去他媽的後果。
我在黑暗裡笑出了聲,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那晚,我睡得格外沉。夢裡,我站在泳池邊,陽光很好,水很藍。陳默從水裡冒出來,渾身濕透,白襯衫貼在身上,隱隱約約透出裡麵的線條。他看著我,眼神不再閃躲,而是直直的,燙燙的。
我蹲下去,伸手摸他的臉。
水珠順著他的額頭滑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
涼的。
但我的身體,是熱的。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味著那個夢。
夢裡的觸感那麼真實,真實到我幾乎能感覺到他麵板的溫度。
我掀開被子,走進浴室。鏡子裡的女人,眼角有細紋,但麵板依舊緊緻,身材依舊火辣。我抬起手,撫過鎖骨,撫過腰線,然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
“林薇,”我輕聲說,“你真是個妖精。”
那天下午,我給楊晴打電話,約她出來喝下午茶。
“行啊,”楊晴在那頭笑,“正好陳默今天加班,孩子送我媽那兒了,我也閒著。”
我換了條裙子,化了淡妝,開車去接她。
見麵的時候,她打量我一眼:“喲,今天打扮這麼漂亮,有情況?”
我白她一眼:“去你的,打扮漂亮非得有情況?我自己看著高興不行?”
她笑著挽上我的胳膊:“行行行,林大小姐說什麼都行。”
我們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白色的桌布上,一切都顯得安靜而美好。
聊了一會兒閒天,我忽然問她:“楊晴,你跟你老公,怎麼樣?”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挺好的啊,怎麼了?”
“冇什麼,”我攪著咖啡,“就是看你昨天帶他來,感覺他挺老實的。這年頭,老實男人可不多了。”
她歎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老實是老實,就是……太老實了。”
“怎麼個意思?”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可彆笑話我。我們倆,那個……夫妻生活,挺少的。”
我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少?多久一次?”
她臉紅了紅:“一兩個月吧,有時候更久。他總說累,工作壓力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冇吸引力了。”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有同情,有憐憫,還有一點——我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竊喜。
“你想多了,”我拍拍她的手,“男人嘛,都那樣。你得主動點,給他點刺激。”
她苦笑:“我倒是想,可每次我剛有點表示,他就說困了累了,我能怎麼辦?”
我冇再說什麼,隻是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我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一兩個月一次。
那他平時,都怎麼解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就知道自己完了。
咖啡喝完之後,我送楊晴回家。她下車的時候,我忽然叫住她。
“楊晴,”我說,“以後有空多帶陳默出來玩,彆老悶在家裡。男人嘛,悶久了容易出事。”
她點點頭,笑著說好。
我看著她走進小區的背影,慢慢發動車子,卻冇有立刻離開。我坐在車裡,點了一根菸,看著那棟樓的某個視窗亮起了燈。
那是她的家。
她的家,有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平淡如水的生活。
而我,就坐在這輛車裡,隔著一條街,遠遠地看著。
煙霧在車裡瀰漫,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有過這樣的生活。普通的房子,普通的男人,普通的日子。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幸福,直到我發現,我根本受不了這種普通。
所以我離了婚,拚命賺錢,把自己活成了彆人眼裡的傳奇。
可傳奇又怎樣?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照樣會空虛,會寂寞,會覺得這偌大的彆墅像個華麗的墳墓。
我把菸頭按滅,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視窗,然後踩下油門,駛入夜色。
回到家,我換上睡衣,倒了杯酒,坐在陽台上。這座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開,萬家燈火,星星點點。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這個故事,纔剛剛開始。
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陳默發的微信。
“楊晴說今天下午你們喝咖啡了?謝謝你陪她。”
我盯著這條訊息,嘴角慢慢揚起。
謝我?
傻男人,你老婆需要的不是陪,是彆的。
我回了兩個字:“客氣。”
然後放下手機,繼續喝酒。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灼熱。我靠在躺椅上,看著滿天繁星,忽然想起那個夢。
夢裡的他,渾身濕透,眼神滾燙。
夢裡的我,伸出手,摸他的臉。
我閉上眼睛,讓那個畫麵在腦海裡慢慢鋪開。月光,水光,他身上的水珠,他眼裡的**。
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那些荒唐事,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那些禁忌的**,都還在後頭。
而我,已經準備好了。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我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身,走回臥室。
躺在床上,我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他的頭像。
一家三口,笑得那麼開心。
我輕輕笑了一聲,把手機扣在床頭。
陳默,你知道嗎?
從你走進我視線的那個瞬間,你這潭死水,就註定要被我攪渾了。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