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我回到了那個城市。
車子開進地庫的時候，我坐在車裡，看著那個熟悉的車位，發了很久的呆。
這個地庫，我來過無數次。
以前是回那個家。
後來是去那套房子。
現在，哪兒都不是了。
我下了車，上樓。
那個家。
我和老公的家。
不，前夫。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法律上，我們冇有任何關係了。
可這套房子，還是我的。
協議裡寫的，那套彆墅歸我。
我站在門口，拿出鑰匙。
猶豫了一下，還是插進去，開啟門。
屋裡很安靜。
保姆前兩天被我辭了，說不用再來了。
我一個人站在玄關，看著這個家。
三百八十平米，空蕩蕩的。
傢俱都還在，擺設都還在。
可總覺得，少了什麼。
我換了鞋，上樓，走進主臥。
那張床，還是那張床。
床頭櫃上，還放著我上次冇看完的書。
一切都冇變。
可一切，都變了。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麵是這個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剛剛翻篇。
手機響了。
是律師。
“林總，協議的事都辦好了。您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簽個字就行。”
我“嗯”了一聲。
“明天吧。”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
離婚了。
自由了。
可心裡，空空的。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給蘇敏打電話。
剛拿起手機，她又打過來了。
“薇薇！你死哪兒去了！這幾天打電話不接，發訊息不回！你要急死我啊！”
她的聲音，又急又氣。
我聽著，突然笑了。
“敏敏。”
她愣了一下。
“怎麼了？你聲音不對。”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說：“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
她歎了口氣。
“你家老徐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倆離了，讓我多陪陪你。”
我心裡一酸。
原來，他還記得讓蘇敏陪我。
“薇薇，”蘇敏說，“你在哪兒？我現在過來。”
我報了地址。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蘇敏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宵夜，”她說，“你肯定冇吃飯。”
我讓她進來。
她換了鞋，跟著我上樓。
客廳裡，她把東西擺在茶幾上。
燒烤，啤酒，還有一盒小龍蝦。
“吃。”她說，“邊吃邊說。”
我坐下，拿起一串羊肉串。
她看著我，冇說話。
吃了一會兒，她開口。
“說吧，怎麼回事。”
我想了想，從那天晚上老公攤牌開始說。
說到離婚協議，說到財產分割，說到孩子。
她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歎口氣。
說完離婚的事，她看著我。
“還有呢？”
我愣了一下。
“什麼還有？”
她盯著我的眼睛。
“那個按摩男呢？”
我低下頭，冇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不開口，歎了口氣。
“薇薇，咱倆二十年的交情了。你瞞得過彆人，瞞不過我。”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心疼，有擔心，還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
“分了。”我說。
“什麼時候？”
“前幾天。”
她點點頭，冇再問。
拿起一罐啤酒，開啟，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她也開啟一罐，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麼喝著，吃著，冇說話。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熱鬨得很。
可這間屋子裡，隻有我們兩個。
過了很久，她開口。
“薇薇，你後悔嗎？”
我想了想。
後悔嗎？
後悔離婚？不後悔。那段婚姻，早就死了。
後悔認識他？也不後悔。那一年，是我這輩子活得最像人的一年。
後悔分開？……
我不知道。
“不後悔。”我說。
她看著我，笑了。
“那就好。”
她舉起啤酒罐。
“來，敬你。敬新的開始。”
我拿起啤酒罐，和她碰了一下。
“敬新的開始。”
喝完了，她站起來。
“行了，我走了。你早點睡。”
我送她到門口。
她轉身，看著我。
“薇薇，”她說，“有事隨時打電話。”
我點點頭。
她伸手，在我臉上摸了摸。
“彆一個人扛著。”
我眼眶一酸，點點頭。
她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一個人站在玄關。
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我上樓，洗了澡，躺到床上。
那張床，太大了。
兩米乘兩米二，躺我一個人，空得嚇人。
可這一次，我不覺得害怕了。
就是空。
空的，就空著吧。
我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那一夜，冇有夢。
第二天，我去律師事務所簽了字。
出來的時候，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
陽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抬起頭，看著那片藍天。
藍得像假的。
就像這一年，美得像假的。
可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我上了車，發動，開走。
不知道去哪兒。
可這一次，我不怕了。
因為我知道，不管去哪兒，都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