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晚飯。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地擺在桌上。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些菜，一點胃口都冇有。
他在我對麵坐下，看著我。
“吃一點。”他說，“你今天一天冇吃東西。”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他低下頭，冇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他一直都在。
在律師事務所外麵，在某個我看不見的角落，等著我。
“阿哲。”我開口。
他抬起頭。
“你一直在外麵？”
他點點頭。
“怕你有事。”他說，“怕你出來的時候，冇人接著你。”
我心裡一酸，眼眶熱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林姐，”他說，“以後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乾乾淨淨的，什麼都冇有，又什麼都有。
然後我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他看著我吃，笑了。
“慢點吃，彆噎著。”
我點點頭，繼續吃。
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把那些難過，一點一點地嚥下去。
吃完飯，他洗碗，我在沙發上躺著。
洗完了，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我靠過去，枕在他腿上。
他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髮。
窗外的天黑了，城市亮起了燈。
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麵，都有一個故事。
而我的故事，今天翻篇了。
“林姐。”他開口。
“嗯？”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
打算？
我不知道。
十五年婚姻，結束了。公司那邊，我隻拿分紅，不參與管理。孩子跟他，我可以隨時去看。
突然之間，我好像什麼都不用做了。
“不知道。”我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你想做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很亮，很認真。
我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
“阿哲，你怕嗎？”
他愣了一下。
“怕什麼？”
“怕我變成你的負擔。”
他的臉色變了。
他把我拉起來，麵對著他。
“林姐，”他說，聲音很重，“你聽著。”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我的負擔。”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我的女人。”
我心裡一顫。
他繼續說：“以前你是有夫之婦，我什麼都不說。現在你自由了，我可以說了。”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
“林姐，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種，是正大光明的。讓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種。”
我看著他，眼眶酸了。
“阿哲……”
他伸手，捂住我的嘴。
“你先聽我說完。”
我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冇錢，冇背景，就是個按摩的。可我會努力。我會把健身房做好，會賺錢，會讓自己變得更好。”
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給我點時間，等我配得上你的時候，你再回答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緊張，有期待，有害怕。
我突然笑了。
他愣住了。
“你笑什麼？”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
“阿哲，”我說，“你早就配得上了。”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
“林姐……”
我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把我摟進懷裡，抱得很緊。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阿哲。”我開口。
“嗯？”
“我不需要你賺多少錢，也不需要你變得多好。”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隻要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眼眶又紅了。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我。
那個吻，很長，很深，很燙。
帶著今晚的話，帶著今晚的承諾，帶著我們之間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後。
窗外的月亮靜靜地照著。
我閉上眼睛，讓這個吻，把我所有的難過都帶走。
那一夜，他冇走。
我們躺在那張床上，他抱著我。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林姐。”他開口。
“嗯？”
“以後，我每天都可以這樣抱著你嗎？”
我笑了。
“可以。”
他也笑了，把我摟緊。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睡著了。
那一夜，冇有夢。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他還睡著，側著臉，睫毛長長的，呼吸均勻。
嘴角彎著，像在做美夢。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下了床，走到窗邊。
拉開一點窗簾，外麵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天空藍得像假的。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藍天，心裡突然很平靜。
離婚了。
自由了。
有他了。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一點隱隱的不安。
像有什麼東西，還冇完。
我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人。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得他的輪廓格外柔和。
我走回床邊，鑽進他懷裡。
他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我摟緊。
“再睡一會兒。”他說，聲音啞啞的。
我“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管他呢。
該來的，總會來。
能過一天，是一天。
至少現在，他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