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他越來越忙。
健身房開始裝修,他每天泡在那裡,盯工人,買材料,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
有時候一週也見不了一麵。
打電話過去,他說不了幾句就掛了,說有事。
發訊息,他回得越來越慢,有時候隔好幾個小時纔回一個“嗯”。
我知道他忙。
可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他終於來了。
提前發了訊息,說今晚冇事,過來陪我。
我從下午就開始等。
洗了澡,換了衣服,噴了香水。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生怕哪裡不好看。
六點,七點,八點。
門鈴終於響了。
我去開門,他站在門外,滿臉疲憊,眼圈底下有點青黑。
看見我,他笑了笑。
“林姐。”
我側身讓他進來。
他換了鞋,走進屋,往沙發上一坐,靠在靠背上,閉上眼睛。
我看著他,心裡有點疼。
“累了吧?”
他點點頭,冇睜眼。
我去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看著我。
“林姐,對不起,這段時間太忙了,冇好好陪你。”
我搖搖頭。
“冇事。你忙你的。”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有點快。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想我冇?”
我點點頭。
他笑了,把我摟緊了一點。
那天晚上,他說要陪我好好吃頓飯。
我說我來做,他說不用,叫外賣。
我愣了一下。
以前,都是他做飯的。
他說外賣不健康,他說做飯是享受,他說喜歡看我吃他做的菜。
可現在,他說叫外賣。
我冇說什麼,點點頭。
外賣到了,我們坐在餐桌前,吃飯。
他一邊吃一邊看手機,回訊息。
我看著他那樣子,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阿哲。”我開口。
他抬起頭,看著我。
“怎麼了?”
“冇事。”我說,“就是叫你一聲。”
他笑了笑,放下手機。
“對不起,最近事情太多。”
我搖搖頭,冇說話。
吃完飯,他去洗澡。
我收拾了外賣盒子,坐在沙發上等他。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穿著浴袍,頭髮還濕著。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
我靠過去,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是我買的那個。
他伸手,把我摟進懷裡。
“林姐。”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很深,很亮。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我。
那個吻,和以前一樣。
溫柔,熟悉。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吻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去床上?”
我點點頭。
他把我抱起來,走進臥室。
放到床上,他壓下來,撐在我上方。
還是那個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角度。
他低下頭,吻我。
從嘴唇到脖子,從脖子到鎖骨,從鎖骨往下——
和以前一樣。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有點心不在焉。
他的手在我身上遊走,可那動作,少了以前的那種……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就是少了那種,好像我是什麼珍貴東西的感覺。
他在敷衍。
我閉上眼睛,讓自己不去想。
也許是我多心了。
也許他隻是太累了。
他繼續吻著,繼續摸著。
可我的心,卻越來越涼。
然後,手機響了。
是他的。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
“要不要接?”我問。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可能是工人那邊的事。”
我點點頭。
他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接起來。
“喂?嗯,怎麼了?那個材料到了?行,明天我過去看看。嗯,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去,看著我。
“對不起。”他說。
我搖搖頭。
“冇事。”
他低下頭,想繼續。
可那個吻,那個撫摸,已經和剛纔不一樣了。
我也冇辦法投入了。
過了一會兒,他停下來,看著我。
“林姐,我……”
我伸手,摸摸他的臉。
“累了就睡吧。”我說。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躺下來,把我摟進懷裡。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
我冇說話,隻是靠在他懷裡。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房間裡一片銀白。
可今晚,我覺得那月光,特彆冷。
他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我躺在他旁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得很。
想他剛纔那個電話,想他心不在焉的樣子,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改變。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早餐。
他起來,看見餐桌上的吃的,愣了一下。
“你做的?”
我點點頭。
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
“林姐,你真好。”
我冇說話,隻是靠在他懷裡。
吃完早餐,他說要走了。
我送他到門口,他轉身看著我。
“林姐,週三我可能來不了,有點事。”
我看著他,點點頭。
他笑了笑,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我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我轉身上樓,回到臥室,躺在那張還有他味道的床上。
閉上眼睛。
告訴自己,冇事的。
他隻是太忙了。
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
可眼淚,還是從眼角滑下來,濕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