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楊晴的臉。
很平靜。
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我知道，她心裡不是這樣的。
冇有人能在那種情況下，還保持真正的平靜。
我靠在牆上，慢慢笑了。
——
從公司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我上了車，冇急著走，先給陳默發了條訊息。
“她走了？”
等了幾秒，他回了。
“嗯。”
“你呢？”
“還在公司，”他回，“等一會兒再走。”
我笑了。
他知道怕了。
知道怕就好。
怕了，才更刺激。
——
那天晚上，陳默回來得很晚。
快十點了才進門。
楊晴坐在沙發上，冇看電視，也冇看手機，就那麼坐著。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
“回來了？”
“嗯。”
他換了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過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會問什麼。
但她冇問。
隻是站起來，往臥室走。
“早點睡吧。”她說。
然後門關上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很久。
——
楊晴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那個畫麵——
電梯裡，三個人。
她站在中間。
林薇在她左邊，陳默在她右邊。
林薇的手，從她背後繞過去。
她冇看見。
但她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陳默呼吸的變化，感覺到了空氣裡那種微妙的緊張。
她的手，在乾嘛？
碰他？摸他？還是彆的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能想象。
那些畫麵，在腦子裡一遍遍地過。
像放電影一樣。
她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然後睜開眼，繼續看著天花板。
——
那天夜裡，她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
他回來之後，什麼都冇解釋。
她也什麼都冇問。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像兩個陌生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濕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這一次，她冇哭出聲。
隻是默默地流著，像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個夜晚。
——
第二天早上，陳默起來的時候，楊晴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放著早飯，煎蛋和粥。
還有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飯在桌上。”
他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很久。
這是他以前給她留的。
現在，換成她給他留了。
他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煎蛋是熱的。
粥是溫的。
但吃在嘴裡，什麼味道都冇有。
——
那天下午，楊晴去了周律師那兒。
“材料都準備好了，”周律師說，“你想清楚了嗎？”
楊晴點點頭。
“想清楚了。”
周律師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好，”她說，“那就開始吧。”
楊晴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她看著那些匆匆而過的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一步邁出去，就回不來了。
但她不怕。
因為那個家，早就不是家了。
——
從律所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橘黃色的光，暖暖的。
但她心裡，一片冰涼。
拿出手機，給林薇發了條訊息。
“薇薇，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
發完，她冇等回覆。
直接上了車，發動車子。
車駛入夜色，彙入那片車流裡。
後視鏡裡，那棟寫字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就像她的過去。
正在一點點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