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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劍宗,巍峨山門外,雲霧翻湧。
宋劍鳴親自將周鼎父子送至此處,態度頗為熱絡。
一位築基後期的修士,對宗門而言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尤其是這位周師弟似乎與林家有些齟齬,若能拉攏,對平衡宗門內勢力也有益處。
“周師弟。”
宋劍鳴撫須笑道:“按照宗門規矩,築基期修士,皆可在內門諸峰擇一靈峰,開辟獨立洞府修行,並可每年領取相應供奉。不知師弟意下如何?宗門內靈氣,總比坊市濃鬱許多,於修行大有裨益。”
周鼎略一沉吟。
迴歸宗門入住,倒也不錯。。
不僅靈氣充沛,資源資訊更便捷,也有一定庇護。
“掌門師兄考慮周詳。”
周鼎拱手道:“周某確需一靜修之所,也方便犬子築基。”
“哈哈,好說好說,師弟肯迴歸,乃宗門之幸。”
宋劍鳴見周鼎答應,笑容更盛:“走,為兄帶師弟去挑選一處合意的靈峰。”
片刻後,宋劍鳴引著周鼎父子來到一處靈氣盎然、紫霞繚繞的山峰之前。
山峰不算最高,但靈機充沛,景色秀麗。
“此乃紫霞峰,在宗門內門諸峰中,靈氣屬中上,且環境清幽。”
宋劍鳴介紹道:“峰上已有數位築基期的師兄弟辟府清修,彼此相隔甚遠,互不乾擾。師弟可在此峰任意選址,開辟洞府,隻需不乾擾他人修行、不破壞靈脈節點即可。”
周鼎神識悄然掃過紫霞峰,感應到幾處或強或弱的築基氣息散佈各處,彼此間確有距離,點了點頭:“此地甚好,有勞掌門師兄。”
“師弟客氣。洞府開辟若有需求,可執此令牌前往執事殿領取基本物資。”宋劍鳴將一枚代表內門築基長老身份的玉牌遞給周鼎,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周鼎手持玉牌,帶著周元,駕起遁光,在紫霞峰東側半山腰尋了一處麵朝雲海、背倚山壁、靈氣相對彙聚之地。
他並指如劍,精純雄渾的築基真元吞吐,削石如泥,不多時,便開辟出一個簡潔卻足夠寬敞的洞府。
內裡分出修煉靜室、起居室、煉丹房等,又隨手佈下幾道簡單的警示與防護禁製,一個臨時的修煉居所便算完成。
洞府初成,雖簡陋,卻自有靈氣氤氳,比之坊市小院,強了不知多少。
靜室之內,周鼎將那個溫潤的玉盒再次取出,鄭重地遞到周元手中。
“元兒,此地靈氣充裕,環境清幽,無人打擾,你便在此安心閉關,準備築基吧。”
周鼎看著兒子,眼中充滿期待與鼓勵:“摒除雜念,靜心凝神,以你雙靈根之資,加上這顆築基丹,定能一舉成功!”
周元接過玉盒,感受著其中丹藥隱隱傳來的靈力波動,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發生的一切,如夢似幻。
父親的突然強大,林家的被迫低頭,失而複得的築基丹……變化太快,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他抬起頭,看著父親年輕了許多、卻依舊熟悉的麵容,嘴唇動了動,眼中滿是疑惑。
周鼎將兒子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暗歎。
這孩子心思重,今日若不給他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恐怕他築基時都會心存掛礙,影響心境。
還好,他心中想好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元兒。”
周鼎的聲音在寂靜的洞府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沉重與追憶:“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周元身體微微一震,握緊了手中的玉盒,屏息凝神。
“其實……”
周鼎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石壁,看向遙遠的過去:“你的母親,她……還活在世上。”
“什麼?!”
周元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都帶著顫抖:“母親……她還活著?父親,您以前不是說……她……”
“是為父騙了你。”
周鼎截斷他的話,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以前告訴你母親已故,是不得已。因為告訴你真相,除了讓你徒增煩惱,彆無益處。”
“母親她……她現在在哪裡?她既然活著,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不來看我?”周元急切地追問,少年的心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衝擊得波瀾起伏。
周鼎長長歎了口氣,緩緩走到洞府窗邊,望著外麵翻湧的雲海,開始講述一個“精心編織”的故事:
“當年,為父尚且年輕,在外曆練時,於一處險地,救下了一位重傷昏迷女子,那便是你的母親。她傷勢極重,且身中奇毒,我為她療傷,日夜照料……後來,我們……互生情愫,便有了你。”
周鼎的聲音低沉,帶著回憶的朦朧:“你母親並非尋常修士,她出身一個極為神秘、強大且古老的隱世家族。這個家族規矩森嚴,絕不允許族人與外界之人結合。在你出生後不久,你母親的家族便找上門來,強行將她帶走,並將我的修為封印,讓我永世不得寸進,以此作為懲罰和警告,徹底斷絕我與她的聯絡。”
他轉過身,看著周元眼中閃動的淚光和不忿,繼續道:“為父帶著尚在繈褓的你,流落坊市,隱姓埋名,靠著一點製符的手藝勉強維生,心中無時無刻不想著找回你母親,但這封印……唉。直到昨日,或許是封印年代久遠有所鬆動,或許是為父心中執念太深,竟在極度情緒波動下,意外衝破了部分封印,修為也因此恢複。”
周鼎編的這個故事可謂是半真半假。
當年身中淫毒的那位白衣女子,來曆的確不簡單。
周元卻是聽得心潮澎湃,原來如此!
原來父親突然恢複修為,是因為衝破了母親家族設下的惡毒封印!
原來母親不是不要他,而是被那可恨的家族強行帶走囚禁!
原來父親這麼多年的隱忍、平庸、甚至是頹廢,都是因為那該死的封印和失去母親的痛苦!
所有的疑惑似乎都得到瞭解答。
對母親所在家族的憤怒,對父親遭遇的同情,以及內心深處對母親思念,瞬間交織在一起,讓他拳頭緊握,骨節發白。
“父親!母親……母親她現在到底在哪裡?我們怎樣才能救她出來?”
周元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帶著無比的急切。
周鼎搖了搖頭,目光沉重:“具體在哪裡,為父也不完全知曉。那個家族太過神秘強大,行蹤詭秘。但為父知道一點,”
他盯著周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要找到並救出你母親,我們至少需要……元嬰期的修為!”
“元嬰期?!”
周元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激動瞬間被巨大的壓力取代。
煉氣、築基、結丹、元嬰……他現在才煉氣後期,距離元嬰,隔著天塹!
整個趙國,明麵上的元嬰老祖屈指可數,無一不是跺跺腳修仙界都要震三震的巨擘!
這個目標,何其遙遠,何其艱難!
看到兒子眼中的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畏難,周鼎上前一步,雙手用力按在周元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鼓勵:
“元兒,感到難了?怕了?”
“是,很難!難於上青天!但那又如何?”
周鼎的聲音斬釘截鐵:“你身負金木雙靈根,天資比為父強出十倍!你年輕,有無限可能!你是我周鼎的兒子,是你母親的兒子!難道就因為難,我們就要放棄,就要眼睜睜看著你母親在那個冰冷無情的家族裡受苦,永世不得團聚嗎?”
“不!”
周元被父親眼中那熾烈的火焰點燃,胸中熱血沸騰,脫口而出。
“對!不能放棄!”
周鼎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但路要也一步一步走。眼下,你的第一步,就是服用築基丹,成功築基!夯實道基,才能展望金丹,纔有希望觸控元嬰大道!”
“元兒,記住。”
周鼎的聲音緩和下來,卻帶著更深的期許:“為父能衝破封印,恢複修為,已是僥天之倖。但為父的潛力,或許也就止步於此了。未來的路,能走多遠,能否劈開荊棘,救出你母親……更多的,要看你了。”
“你,是我們一家團聚最大的希望!”
周元望著父親眼中那深沉的期盼與信任,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力量感從心底湧起,衝散了之前的茫然與壓力。
他重重地、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銳利:
“父親,我明白了!您放心,孩兒一定竭儘全力,不負您的期望,不負母親的生恩!”
“為了母親,我們父子一起努力!我一定……一定會成功築基,將來結丹,凝嬰!無論那家族多麼強大,我也一定要找到母親,救她出來,我們一家團聚!”
誓言在簡陋的洞府中迴盪,少年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那不僅是對力量的渴望,更是血脈親情凝聚而成的、無可阻擋的決心。
周鼎看著兒子重新燃起鬥誌、目標堅定的模樣,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理由,應該足以支撐他走很長一段路了。
“好!”
周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從此刻開始。為父為你護法,你安心閉關,準備築基!”
“是,父親!”周元握緊了手中的玉盒,再無猶豫,轉身走向靜室深處。
周鼎心中期待,若元兒成功築基。
按照父憑子貴的規則,自己應該能直接達到結丹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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