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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遁光劃過天際,在天劍宗山脈深處一片靈氣氤氳、奇峰羅列的區域前停下。
此地並無想象中的雷霆轟鳴、電光閃爍。
反而山巒疊翠,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遍地,靈禽瑞獸時現,一派生機盎然的仙家景象。
“萬雷穀,到了。”
周鼎按下遁光,落在一座古樸大氣的青玉石碑前,碑上“萬雷穀”三個大字銀鉤鐵畫,隱隱有雷紋流轉。
他取出一張雷萬均所贈的請柬,輕輕一彈,請柬化作一道細小的銀色電芒,冇入穀口氤氳的雲霧禁製之中。
不多時,穀口雲霧一陣翻滾,向兩旁分開,露出一條鋪著青石的小徑。
一名身著藍色道袍、麵容沉穩、眼神銳利、修為在築基中期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對著周鼎躬身一禮:
“弟子林南餘,拜見周師叔。家師已在穀中恭候,特命弟子前來相迎。師叔,請隨弟子來。”
“有勞林師侄了。”周鼎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跟在林南餘身後,沿著青石小徑步入穀中。
穀內靈氣越發濃鬱,且精純異常,顯然被陣法梳理過。
沿途可見不少年份久遠的靈植,甚至有幾處藥圃,種植著外界罕見的靈草。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古樸恢宏、以墨玉和青金為主材建造的大殿出現在眼前,殿門上懸掛一匾,上書“聽雷殿”。
殿門敞開,尚未進入,已能感受到數道或強或弱、但皆淵深如海的結丹期氣息。
“周師弟,你可是來了,快快請進!”雷萬均那洪亮的聲音自殿內傳出,帶著幾分熱情。
周鼎整了整衣袍,邁步而入。
大殿之內,佈置典雅而不失大氣。
上首並排擺放著數張寬大的雲紋玉案,已有數人安坐。
主位之上,正是赤袍赤發、氣勢迫人的雷萬均。
其下首,左右分彆坐著五人。
見周鼎進來,除了雷萬均起身相迎,其餘幾人也都將目光投來,或好奇,或審視,或平淡。
“哈哈哈,周師弟,來來來,就等你了。”
雷萬均大笑著上前,引著周鼎走向左手邊一張空著的玉案,“諸位,這位便是我天劍宗新晉的結丹師弟,周鼎。周師弟,我來為你引見一番。”
他一一為周鼎引見:
“這位是趙無極,趙師兄,乃我宗劍閣長老,精研劍道,一手天絕劍威力無窮。”
坐在雷萬均右手第一位,是一位身著玄色劍袍、麵容冷峻、背脊挺直如劍的中年男子,對周鼎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氣息淩厲,已是結丹中期。
“這位是穀長春,穀師兄,執掌靈藥園,於煉丹一道造詣頗深。”
第二位是位鶴髮童顏、麵色紅潤、身著青袍的老者,笑容和煦,氣息溫和,結丹初期。
“這位是白子元,白師兄,負責宗門陣法禁製,陣法大家。”第三位是位身著月白長衫、氣質儒雅、手持一卷古書的中年文士,對周鼎點頭微笑,結丹初期。
“這二位,是來自禦獸宗的貴客,慕容博道友與陳玄風道友,皆是禦獸宗長老,此番是應邀前來我宗交流,正好趕上此次小聚。”雷萬均又指向右手邊最後兩位。
一位是身著華服、麵容富態、笑容可掬的胖老者,另一位則是身形精悍、目光如鷹、眉宇間帶著一絲桀驁的黑衣中年。
“在下週鼎,見過趙師兄、穀師兄、白師兄,見過慕容道友、陳道友。”周鼎拱手,不卑不亢地向眾人見禮,態度從容。
“周師弟不必多禮,請坐。”雷萬均招呼周鼎坐下,自有侍立一旁的築基弟子奉上靈茶。
茶水碧綠,靈氣氤氳成霧,茶香清冽悠長,令人聞之心神一清,顯然是用某種珍貴的靈茶葉沖泡而成。
眾人寒暄幾句,無非是恭喜周鼎結丹,詢問些無關痛癢的修煉瑣事,氣氛倒也算得上融洽和睦。
周鼎應對得體,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冷淡,初步與幾位同門和外來道友混了個臉熟。
品過一輪靈茶,閒聊片刻後,雷萬均放下茶盞,環視眾人,笑道:“諸位,茶也喝了,話也敘了。老規矩,既然人已到齊,不如便開始‘互通有無’如何?也好讓我等看看,此番可有什麼驚喜。”
“互通有無?”
周鼎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暗忖原來這靈茶會還有這層作用,實則是結丹修士之間非正式的小型交易會。
他暗自慶幸,幸虧自己煉製了幾張高階符籙,否則今日若空手而來,或者隻能拿出些寒酸之物,怕是要在眾人麵前落了麵子,引人輕視。
“雷師兄所言甚是,貧道近日正好得了一株千年份的‘玉髓芝’,於煉製增進修為的丹藥頗有奇效,願與諸位道友交換等價的煉器材料或木屬性寶物。”
首先開口的是穀長春,他笑眯眯地取出一個玉盒,開啟一條縫隙,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瀰漫開來,盒內一株通體潔白如玉、形如靈芝的靈藥靜靜躺著,靈氣逼人。
“千年玉髓芝!好東西!”
慕容博眼睛一亮,撫掌笑道:“老夫這裡有一張上古流傳下來的‘獸王丹’殘方,雖不完整,但其中記載的幾種輔助靈獸突破瓶頸的配伍思路,頗有獨到之處,不知穀道友可感興趣?”
交易就此開始。
眾人紛紛取出自己帶來的,或用不上,或想換取他物的寶物。
趙無極拿出了一小塊拳頭大小、銀光閃閃、散發著銳利庚金之氣的“星辰鐵”,是煉製飛劍類法寶的極品輔材。
白子元取出一套殘缺的古陣旗,言明雖已不全,但其中陣紋精妙,對研習古陣法者頗有借鑒價值。
慕容博除了那丹方,又拿出了一枚五級妖獸“碧眼雷鷹”的妖丹,雷屬性,品相完好。
陳玄風則取出了一截千年“陰魂木”,乃是煉製某些特殊法器或滋養神魂類寶物的珍稀材料。
輪到周鼎時,他略一沉吟,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符籙,放在案上。
符籙靈光湛然,符文複雜,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
“這是……中級高階符籙?‘金罡劍符’與‘厚土遁地符’?”白子元對陣法符籙涉獵較廣,一眼認出,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中級高階符籙,已相當於築基後期修士的攻擊與防禦。
若是品質極佳,足以媲美結丹初期修士攻擊。
煉製不易,價值不菲。
尤其周鼎拿出這兩張符籙品相極佳,靈光圓滿,顯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不錯,正是此二符,周某僥倖得來,於自身用處不大,願換取火屬性或有助於穩固修為的寶物。”周鼎解釋道,並未言明是自己所製。
“中級高階符籙,倒也難得。”趙無極瞥了一眼,微微點頭,但顯然興趣不大。
他乃結丹中期修為,中級高階符籙已然用處不大。
穀長春、慕容博等人也大多隻是看了一眼,未出價。
最後輪到那位一直未曾開口、麵容冷峻的黑衣中年陳玄風。
他見眾人都已亮出寶物,略一猶豫,也從懷中取出一個赤紅色的玉盒。
玉盒開啟,一股灼熱的氣浪瞬間撲麵而來,隻見盒中盛放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彷彿有熔岩在內裡緩緩流動、散發出驚人火靈之力的晶石。
“千年火精!”有人低撥出聲。
周鼎在陳玄風拿出此物的瞬間,瞳孔便是一縮,心中暗驚。
這千年火精,乃是地火精華曆經千年凝聚而成,蘊含精純而霸道的火靈本源,是煉製火屬性法寶的極品材料,尤其是對於修煉《焚天經》的他而言,更是煉製其中記載的數種本命法寶的關鍵主材之一!
他正愁結丹之後,尚無本命法寶,此物來得正是時候!
“陳道友,此物如何交換?”周鼎按捺住心中急切,平靜問道。
陳玄風看了周鼎那兩張中級高階符籙一眼,搖了搖頭,聲音冷硬:“抱歉,周道友。這千年火精乃我機緣所得,頗為難得。你那兩張中級符籙品質雖高,但價值遠不足以換取此物。陳某想換的,是能提升結丹期修為的丹藥,或是等階更高的火屬性煉器材料、防禦法寶亦可。”
此言一出,穀長春倒是有些心動,他擅長煉丹,若有千年火精,或許能嘗試煉製某種特殊丹藥。
但他拿出的玉髓芝,陳玄風顯然不感興趣。
慕容博的妖丹是雷屬性,也不對口。
趙無極的星辰鐵是金屬性,白子元的陣旗更不搭邊。
一時間,竟無人能拿出讓陳玄風滿意之物。
眼看這千年火精就要交易不成,陳玄風臉上也露出一絲失望,準備將玉盒收起。
就在此時,周鼎忽然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陳道友,且慢。”
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隻見周鼎不慌不忙,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更精緻的玉匣,緩緩開啟。
匣內,靜靜躺著三張符籙。
與之前兩張截然不同,這三張符籙靈氣內蘊至極,符文古樸深邃,僅僅放在那裡,便有一股隱而不發的、令在場幾位結丹修士都微微動容的壓迫感隱隱散出。
“這是……高階符籙?!”白子畫最先失聲,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那三張符籙,臉上滿是震驚。
雷萬均、趙無極等人也紛紛變色,目光灼灼。
高階符籙,對應結丹期!
每一張都威力巨大,煉製極難,成功率低下,乃是結丹修士也視若珍寶的保命或殺敵手段!
即便是他們,身上也未必能有幾張。
“高階低階符籙,‘赤陽真火符’、‘離火障壁符’、‘火遁符’各一張。”
周鼎緩緩道,目光看向陳玄風,“此三符,換取道友手中那塊千年火精,不知可否?”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三符,亦是周某早年探索一處古修士洞府時,僥倖所得,珍藏至今。”
陳玄風看著那三張靈光湛湛的高階符籙,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一張高階攻擊符,一張高階防禦符,一張高階遁術符!
搭配使用,無論是攻防逃遁,都足以讓他在同階爭鬥中占據極大優勢,甚至可能成為反敗為勝、絕境求生的關鍵!
其綜合價值,絕對遠超一塊暫時用不上的千年火精!
“換!陳某換了!”
陳玄風毫不猶豫,直接將手中盛放千年火精的赤紅玉盒推到周鼎麵前,生怕他反悔。
周鼎微微一笑,將三張高階符籙的玉匣推了過去。
雙方各自檢查無誤,皆大歡喜。
陳玄風珍而重之地收起符籙,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對周鼎拱手道:“周道友,多謝了!此三符,於陳某有大用!”
“各取所需罷了,陳道友客氣。”周鼎淡然回禮,心中亦是欣喜,千年火精入手,煉製本命法寶的主材之一有了著落。
交易繼續,但氣氛明顯更加熱絡了幾分。
周鼎能以三張高階符籙換得千年火精,展露了其“身家”,也讓在場眾人對他高看了一眼。
這位新晉的周師弟,似乎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後續又進行了幾輪小型交易,眾人各有收穫。
周鼎並未再出手,隻是靜靜旁觀,偶爾品一口靈茶,將眾人的需求、喜好、身家隱約記在心中。
待到日落時分,此次靈茶會方纔儘歡而散。
眾人互相道彆,約定日後多多走動。
周鼎帶著新得的千年火精,以及與其他幾位師兄初步建立的聯絡,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萬雷穀,駕起遁光,返回紫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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