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剛一發力,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淩清寒用僅存的力氣,死死抓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去死!”
柳如煙又驚又怒,當即祭出一柄漆黑長劍,劍身縈繞著濃鬱的魔氣,朝著淩清寒的頭顱狠狠斬去,想要在她自爆前將其斬殺,掙脫束縛。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砰!”
一聲震徹山穀的劇烈爆炸聲再次響起,耀眼的靈光與狂暴的能量瞬間席捲四周,山石崩裂,煙塵瀰漫,連虛空都泛起陣陣漣漪。
柳如煙來不及躲閃,被徹底淹冇在這自爆的洪流之中。
淒厲的慘叫聲刺破雲霄,卻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翻湧的能量徹底吞噬,消散在天地間。
數百裡外的天空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踉蹌著顯現,正是被淩清寒推入虛空、藉著洛神踏虛訣僥倖脫身的紀若嫣。
她衣衫襤褸,渾身沾滿灰塵與血跡,髮絲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幽冥穀方向升起的煙塵,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滾落,砸在冰冷的雲層上,碎成一片冰涼。
她渾身顫抖,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實在想不明白,一個普通的探查任務,怎麼會演變成這般慘烈的局麵。
蘇慕瑾為了不被生擒,毅然自爆肉身;
淩清寒為了護她逃生,用自己的生命擋住柳如煙,最終也選擇了自爆殉道;
十名劉家子弟,七人寧死不屈,引爆金丹與敵人同歸於儘,剩下三人被打落山穀,生死不明。
無儘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她無數次想轉身衝回去。
她不願獨自逃生,她想陪著姐妹們、陪著劉家的子弟們一起赴死,可心中的執念卻死死拉住了她。
想到柳如煙那詭異猙獰的模樣,想到血魔宗弟子的殘忍與卑劣,想到那些犧牲的親人與夥伴,她便告訴自己,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瑾兒、清寒……”她哽嚥著低語,淚水模糊了視線,心中的恨意如同星火燎原。
“我要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帶回去,我要找到夫君,和他一起殺回來!我要為你們報仇,要讓血魔宗、要讓天魔,血債血償!”
此時,幽冥穀的爆炸餘波漸漸散去,天地間重新恢複了死寂,可這份死寂落在紀若嫣眼中,卻比任何廝殺都更令人心悸。
她不敢繼續停留,血魔宗還有兩名元嬰後期的長老在場,數百裡的距離,還在他們的神識覆蓋範圍內。
隻要稍有耽擱,被他們鎖定蹤跡,便是死路一條,連一絲逃生的可能都冇有。
她的命,是蘇慕瑾、淩清寒用生命換來的,是七位劉家弟子用自爆換來的,這份沉甸甸的犧牲,容不得她有半點輕慢,她絕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讓姐妹們的心血白費!
“洛神九影舞!”
紀若嫣咬著牙,用儘體內的最後一絲靈力,厲聲低喝。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身形驟然分化,一道道與她一模一樣的身影接連顯現,轉瞬之間便化作九道身影。
氣息、神態、衣著乃至靈力波動分毫不差,連她臉上未乾的淚痕都清晰複刻。
她不敢耽擱,九道身影幾乎同時動了起來,朝著九個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有的直奔南方,有的轉向東方,有的故意放慢速度、拖遝前行,刻意吸引可能存在的神識探查,以此混淆視聽,為真身爭取生機。
紀若嫣的真身藏在最不起眼的一道身影中,身形快得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遠離幽冥穀、靠近四海城的方向瘋狂疾馳。
另一邊,幽冥穀的爆炸剛剛結束,那兩名戴著恐怖麵具的血魔宗長老便身形一閃,急匆匆地朝著爆炸中心衝去。
他們心中清楚,血魔宗與天魔的合作,很大程度上都要靠柳如煙居中調節。
柳如煙若是出事,雙方的合作必然會出現裂痕,他們可不敢讓這個關鍵人物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當他們抵達爆炸中心,看到柳如煙的淒慘模樣時,藏在麵具後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隱晦的笑容。
還好有漆黑的麵具阻隔,這份譏諷與幸災樂禍,冇有被任何人發現。
隻見柳如煙癱躺在一片狼藉的碎石堆中,慘不忍睹:一條胳膊被自爆的能量連根炸斷,傷口處血肉模糊,黑色的魔血源源不斷地湧出,在碎石地上暈開一片片暗沉的血痕;
一半臉皮被徹底炸飛,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與扭曲纏繞的經脈,原本妖嬈絕美的容顏,此刻變得猙獰可怖,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魅惑;
身上的黑色長裙早已被能量撕碎,破布條般淩亂地掛在身上,渾身上下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塊完好的肌膚。
兩名血魔宗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都佈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左側的長老對著另一名長老悄然傳音,語氣中滿是不屑:“真是個廢物!一個實打實的元嬰後期高手,竟然被一個金丹圓滿的小修士算計,弄成這般狼狽模樣!”
右側的長老也附和著嗤笑一聲,同樣傳音迴應,語氣冰冷而刻薄:“若不是她還有幾分用處,能穩住天魔那邊的人心,就她這副廢物模樣,隻配拿去喂血屍。”
話音剛落,左側的血魔宗長老目光轉向紀若嫣逃跑的方向,眉頭微微挑起,再次傳音問道:“那個逃跑的女人,就這麼不管了?萬一她回去報信,引來劉家的報複,咱們豈不是麻煩?”
右側的長老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傳音答道:“嘿嘿,劉家的劉向天可不是好惹的角色,他們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必然會瘋狂報複。
咱們可不能把所有的鍋都扣在自己頭上,也該讓這個廢物女人分擔一些仇恨,讓劉向天去找她算賬,咱們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更好?”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守在柳如煙身邊,目光冷冷地盯著她,眼神中冇有半分關切,隻有不耐與算計。
不多時,柳如煙便緩緩動了起來,斷裂的肩頸處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黑汗,順著殘存的半張臉頰滑落,混入傷口的血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