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預想中的劇痛與冰冷並未襲來,她隻覺眼前一花,一道寬闊雄壯的胸膛便擋在了自己身前。
“啪!”
長鞭狠狠抽在劉向天後背,比之前胸口的傷勢更重,血痕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
劉向天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向前撲了半步,卻依舊死死護著身後的南宮雪兒,未曾讓她受半分波及。
眼見柳如煙的鞭影再度襲來,劉向天不敢耽擱,急忙祭出混元青木鼎。
這鼎雖是防禦法器,卻難敵元嬰後期的邪力,隻聽“鐺鐺”兩聲脆響,鼎身被連續兩道鞭影擊中同一處,竟直接被劈成兩半,碎片飛濺。
劉向天藉著法器阻攔的片刻間隙,一把摟住南宮雪兒腰身,飛速向後方退去,拉開距離。
短短幾次交手,柳如煙始終雲淡風輕,氣息穩如泰山;劉向天卻已手段儘出,法器被毀,肉身負傷,氣息漸漸虛浮。
須知他不過金丹大圓滿修為,能在相當於元嬰後期的半人半魔柳如煙手下扛過幾招,已然是天賦異稟、底牌儘出的結果。
可生死搏殺從無公平可言,境界碾壓本就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殺戮手段。
劉向天低頭看著懷中依舊虛弱的南宮雪兒,語氣滿是沮喪與自責:“對不起……時至今日,我還是保護不了你!”
南宮雪兒輕輕搖頭,伸手撫過他後背的傷口,麵色平靜卻帶著暖意:“彆這麼說。這妖女在天魔巢穴混跡多年,早已半人半魔,戰力遠超普通元嬰修士。你以金丹修為能與她周旋至此,已讓我萬分驚訝!”
她心中雖痛,卻也清楚兩人的境界差距,無半分苛責,隻剩滿心的動容。
“啪——!”
又是一道淩厲鞭影破空而來,直逼兩人要害。
劉向天咬牙,全力催動枯榮生死訣,體內枯力與榮力交織流轉,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陰陽魚護盾。
可這護盾僅阻隔了一息便轟然破碎,鞭影餘威不減。
他下意識橫臂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下這一擊,手臂瞬間被抽得骨裂,劇痛蔓延全身。
柳如煙見勢在必得的一擊又被攔下,非但不怒,反而仰頭大笑,笑聲癲狂而殘忍:“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替她接我幾鞭!”
話音落,柳如煙周身邪力瘋狂暴漲,血紅色長鞭凝聚起更恐怖的力量,鞭身魔紋熠熠生輝,一道遠超此前數倍威力的鞭影淩空劈出,帶著毀滅般的氣息,直壓劉向天與南宮雪兒。
劉向天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鞭影,心中毫無半分把握。
若是麵對普通元嬰初期修士,他尚有信心糾纏一番,可柳如煙的氣息遠超尋常元嬰,兩人實力懸殊到了極點。
但他絕不會引頸待斃!
他將南宮雪兒護在身後,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陰陽無極劍中,枯力與榮力儘數凝聚於劍尖,一道傾儘畢生修為的“斬人”神通再度揮出,銀色劍氣帶著決絕之意,直麵那道恐怖鞭影。
“哢嚓——!”
劍氣瞬間被鞭影劈開,威力絲毫不減的鞭影直直朝著兩人劈來。
劉向天毫不猶豫地轉身,再次以自己的後背為盾,將南宮雪兒死死護在身下,閉上雙眼,坦然迎接這致命一擊。
他能清晰感受到鞭影裹挾的毀滅氣息,周身汗毛倒豎,卻無半分退縮之意。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反倒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雪原上空,尖銳刺耳。
“啊——!”
劉向天猛地睜眼回頭,隻見柳如煙的身影竟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她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不敢多做停留,周身紅光暴漲,化作一團血芒,狼狽地鑽入遠處山巒的陰影中,轉瞬便消失不見。
“師父!”
南宮雪兒掙脫劉向天的庇護,快步上前,扶住一道踉蹌走來的素色身影。
來人正是冰凝真君,她此刻氣息虛浮不穩,素色道袍早已被血汙浸透,髮絲淩亂,嘴角還溢著未乾的血跡,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原來冰凝真君帶著三十餘名僥倖逃出來的弟子撤離時,感知到此處劇烈的靈力波動與邪異氣息,當即加急趕來,恰好撞見柳如煙揮出致命鞭影。
她不及多想,拚儘殘餘靈力,雙掌齊出,一道渾厚的冰霜真意掌風擊碎鞭影,另一道則帶著破空之力,狠狠拍在柳如煙胸口。
若非實在力竭,氣息難續,她絕不會放任柳如煙逃脫。
劉向天亦走上前,望著這位往日裡雲淡風輕、戰力卓絕的半步化神真君,此刻竟這般狼狽不堪。
看來冰霜穀此次是遭了大難,域外天魔來勢洶洶啊!
他拱手躬身,語氣誠懇:“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冰凝真君擺了擺手,聲音冰冷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走吧!”
她目光掃過南宮雪兒,見徒弟雖虛弱卻無性命之憂,緊繃的眉頭稍稍舒展。
劉向天見冰凝與南宮雪兒皆氣息紊亂、傷勢在身,當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架二階極品飛舟。
這些年他一直冇有遇到好的飛舟,不過二階極品飛舟的速度也不算慢,隻是有些小而已。
他將師徒二人扶上飛舟,叮囑她們閉目調息,自己則縱身躍至船頭,催動靈力駕馭飛舟,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飛舟飛行不到千裡,前方雪地上便出現了一群狼狽的身影,正是其餘冰霜穀弟子。
他們個個帶傷,氣息萎靡不振,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沮喪與失去同門的悲痛,無人言語,隻剩沉重的沉默。
劉向天緩緩停下飛舟,與冰凝、雪兒商議後,讓兩名傷勢較輕的弟子駕馭飛舟,帶著眾人跟著劉向天先去湖心島療傷。
一路疾行數個時辰,天色漸暗,劉向天終於帶著冰霜穀一行人抵達了湖心島。
此時的湖心島已被一層淡青色的光幕籠罩,符文流轉間透著厚重的防禦氣息,正是劉向天此前佈下的四階陣法-困龍陣。
這陣法還是他前些年從趙坤一行人儲物戒中繳獲的,當初決定在此暫居時,便抽空佈設,主要是為了防備烏家這個宿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