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天看著南宮雪兒浴血而立的身影,看著那柄與她生死與共的寒月劍,心中焦急萬分卻又無奈,隻能死死鎖定她的身影,默默祈禱她能渡過難關。
冰霜穀的觀景台上早已一片死寂,長老與弟子們皆被金雷的威勢與南宮雪兒的堅韌震撼得無以言表。
白髮太上長老麵色凝重,捋著長髯道:“金雷劫的道心考驗最是凶險,雪兒能以本命法劍扛過六道,已是極限中的極限,可剩下三道……”
話未說完,卻滿是擔憂,道心考驗從來都不是靠實力便能硬抗的。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的金光驟然暴漲,第七道金雷已然凝聚成型。
這道金雷不再是具象的刃、掌或柱,而是化作一團翻滾的金色雷海,雷海中天道符文密佈,散發出的威壓比前六道總和還要恐怖。
無形的道心拷問之力如潮水般蔓延開來,連數百裡外的劉向天都感到識海微麻,更遑論身處劫中心的南宮雪兒。
令人意外的是,南宮雪兒望著當頭壓下的雷海,非但冇有再次舉起寒月劍,反而緩緩鬆開了握劍的手。
隻見那柄佈滿細微裂痕、靈光黯淡的本命法劍輕輕嗡鳴一聲,自行化作一道冰藍色流光,鑽入她的丹田之內溫養調息。
經過六道金雷的轟擊,寒月劍已然受損,再難承受更強的衝擊。
隨後,她雙腿一盤,徑直在崖邊盤膝端坐,雙目緊閉,眉心處亮起一點瑩白靈光,太上忘情道功法被她運轉到了極致。
刹那間,一股磅礴無匹的吸力從她體內迸發而出,方圓千裡之內的天地靈氣如瘋潮般向山巔彙聚。
林間草木的精氣、冰封大地的寒力、甚至雷雲邊緣殘存的靈力,皆被這股吸力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體內。
靈氣在她周身盤旋纏繞,越聚越濃,漸漸在她身後升騰凝聚,最終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冰藍色法相。
法相與南宮雪兒麵容相似,身著素白道袍,周身縈繞著細密的冰紋與道符,左手結太上忘情印,右手虛握,掌心凝著一團極致凝練的冰寒靈力,氣息威嚴神聖,竟隱隱與天穹金雷的威壓相抗衡。
“這是……太上忘情道的本命法相!”
冰霜穀觀景台上,白髮太上長老猛地睜大眼睛,臉上的擔憂瞬間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雪兒竟已將功法修至這般境界,能引千裡靈氣凝相,這份底蘊,遠超老夫預期!”
其餘長老也紛紛動容,穀中眾弟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雖知曉太上忘情道有凝相之法,卻從未有人能凝聚出如此龐大、如此凝練的法相,這不僅需要深厚的修為,更需對功法本源有著極致的掌控。
素裙女子蹙起的眉頭稍稍舒展,眸底隱憂淡去,多了幾分讚許:“捨棄受損法器,以功法本源迎劫,倒是走對了路。隻是這法相雖強,終究與她道心相連,雷海的道心拷問,隻會比先前更烈。”
數百裡外的劉向天望著那尊百丈法相,懸著的心稍稍安定,卻依舊不敢放鬆。
他能清晰感知到,法相雖凝聚了千裡靈氣,可雷海中蘊藏的道心之力正試圖穿透法相,直刺南宮雪兒的識海——這場對決,終究要落到道心的比拚上。
此時,金色雷海已然壓至山巔百丈之處,與南宮雪兒身後的冰藍色法相轟然相撞。
冇有驚天巨響,唯有金芒與冰藍色靈光的極致交融,天地間的靈氣與雷力瘋狂激盪,山巔的岩石在兩股力量的碾壓下寸寸碎裂,粉末隨氣浪升騰,整個險峰都在微微震顫。
法相左手印訣一推,掌心冰寒靈力化作漫天冰刃,如暴雨般射向雷海,冰刃觸碰到雷海的瞬間便爆發出滋滋異響,將大片雷力凍結、消融,可雷海無邊無際,凍結的部分轉瞬便被新的雷力填補,依舊以摧枯拉朽之勢壓向法相。
南宮雪兒端坐於法相之下,雙目緊閉,神色看似沉靜,識海之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雷海蘊含的道心拷問之力穿透法相屏障,如無數細針般刺向她的神魂,那些被太上忘情道強行壓製的情緣羈絆,在天道之力的攪動下儘數復甦。
初識劉向天的懵懂、相處時的暖意、分離時的不捨,一幕幕畫麵清晰地在識海中浮現,與太上忘情道要求的“無喜無悲、絕情棄愛”激烈碰撞。
“執念不消,道心難圓。”
一道威嚴的天道之音在她識海響起,雷海的壓力驟然倍增,法相周身的冰藍色靈光也隨之黯淡幾分,表麵浮現出細微裂痕。
南宮雪兒牙關緊咬,眉心瑩白靈光愈發熾盛,拚儘全力運轉功法,試圖以太上忘情道的清冷之力抹去這些幻象。
可越是壓製,那些畫麵便愈發清晰,劉向天的身影在識海中揮之不去,讓她本就有瑕疵的道心搖搖欲墜。
法相與她心神相通,道心的波動瞬間傳導至法相之上。
法相揮出的冰刃威力漸弱,原本凝實的身軀也開始變得虛幻,右手掌心的冰寒靈力忽明忽暗。
金色雷海抓住機會,化作數道粗壯的金鍊,纏繞住法相的四肢,順著裂痕向內滲透,試圖將法相徹底瓦解。
“雪兒!”
數百裡外的劉向天敏銳察覺到南宮雪兒的氣息紊亂,神魂波動劇烈,心頭驟然一緊,恨不得立刻衝破結界。
他能隱約感知到,雪兒正在承受道心的極致煎熬,而這煎熬,似乎與自己有關。
那份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包裹,他隻能死死盯著那尊搖搖欲墜的法相。
素裙女子眸色微沉,身形微微前傾,周身無形屏障泛起漣漪,似有出手之意,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下。
她輕聲自語:“道心之劫,唯有自渡,旁人插手,隻會適得其反。”
話雖如此,她緊攥的指尖卻暴露了內心的擔憂,目光緊緊鎖定南宮雪兒,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冰霜穀的觀景台上,眾人早已大氣不敢喘。
白髮太上長老麵色凝重,捋著長髯道:“法相不穩,道心已亂!這是最凶險的時刻,若不能勘破執念,雪兒便要栽在此地!”
冰華雙手緊握,眼底滿是緊張,此刻早已冇有半分嫉妒,隻剩對南宮雪兒的擔憂。
識海之中,南宮雪兒的掙紮愈發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