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破曉,晨霧尚未散儘,兩人便收斂氣息,再次出發。
他們冇有動用飛舟,也未催動任何趕路法器,反而將自身靈力死死壓製在體表之下,斂息凝神,腳步放輕,宛若兩個尋常獵戶,在崎嶇的山林間悄然穿行。
這般行進,速度較之前慢了數倍,卻勝在極致隱蔽,靈力波動與凡人無異,即便遭遇高階修士巡查,也難被察覺。
如此行進了七日,兩人抵達一處隱秘山澗。
山澗兩側峭壁如削,藤蔓密佈,溪水潺潺流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靜謐。
沿著山澗再向內深入兩日,直至澗水源頭,一道千丈高的陡峭岩壁橫亙眼前,涓涓細流從岩壁縫隙中滲出,彙整合腳下的清溪。
紀若嫣在此停下腳步,劉向天知道應該到了目的地,便凝神打量四周。
此地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神識掃過,也未察覺半點陣法波動,看似平平無奇。
但他並未失望,能藏住上古藥園的入口,本就不該輕易被窺探,若這般容易便被髮現,早已淪為他人囊中之物。
隻見紀若嫣走到岩壁左側的角落,指尖在石壁上逐一叩擊,動作輕柔卻精準,像是在驗證某種暗號。
片刻後,她眼中閃過一絲篤定,催動靈力,穩穩托住一塊丈高的巨石,緩緩將其挪開。
巨石之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暗洞穴赫然顯現。
兩人相繼鑽入洞穴,紀若嫣反手催動靈力,將巨石重新推回原位,徹底封堵了洞口。
洞穴內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好在兩人皆是金丹圓滿修士,神識離體便可覆蓋周身,即便目不能視,也能清晰感知四周動靜。
前行約莫數百米,劉向天察覺到兩側岩壁觸感特殊,神識仔細探查,發現竟是封禁石。這種石材能隔絕靈力與神識探查,他心中暗忖:莫非藥園的入口,就在這封禁石之後?
通道一路向下延伸,中途接連出現數道岔路口,岔路幽深曲折,看似毫無差彆。
但紀若嫣眼神篤定,腳步未停,徑直選對方向前行,顯然對路線早已爛熟於心。劉向天暗自估算,此時兩人怕是已深入地下數千米之深。
就在他以為通道還會繼續向下時,紀若嫣卻突然轉身,拐進了旁邊一處凹洞。
這凹洞僅有四五平方大小,岩壁粗糙,與沿途遇到的數十處天然岩石裂縫彆無二致,若非紀若嫣指引,任誰都會忽略而過。
紀若嫣站在凹洞的石壁前,神情驟然變得嚴肅,指尖微微發顫,眼神中既有對先祖遺蹟的敬畏,又藏著幾分故土重逢的忐忑。
她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樸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圖騰,泛著淡淡的靈光。
她鄭重地將令牌貼在石壁中央。
下一瞬,原本堅硬如鐵的石壁竟活了過來,表層緩緩蠕動,化作一團粘稠的灰黑色液體,散發著晦澀的能量波動。
“走!”
紀若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話音落,她率先邁步,身影徑直踏入蠕動的石壁,瞬間冇了蹤影。
劉向天冇有遲疑,緊隨其後。
踏入石壁的瞬間,周身彷彿被粘稠的泥漿包裹,阻力沉沉,較水中行走還要費力數倍,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好在這股感覺僅持續了兩息,下一瞬,眼前豁然開朗。
再次睜眼時,他已置身於另一片空間——湛藍的天空中白雲飄蕩,和煦的陽光灑落,遠處綠草如茵,無邊無際,宛若一片遼闊的草原。
紀若嫣站在身旁,神情複雜地輕聲道:“這裡便是我家的藥園,不過眼前這些,都是障眼法所化,並非真實景象。”
言畢,她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精純的靈力朝著四周虛空打去。
劉向天對陣法也有涉獵,此刻卻全然看不出半點陣法痕跡,隻能屏氣凝神,一邊緊盯紀若嫣的動作,一邊將神識擴散開來,警惕著潛在的危險。
半盞茶的功夫悄然過去,兩人身前的虛空突然泛起漣漪,一道遮天蔽日的光幕緩緩顯現。
光幕呈淡金色,表麵流淌著古老的符文,氣息厚重磅礴,僅僅看上一眼,便讓人生出難以撼動的敬畏之感,彷彿麵對的是整片天地。
“左下角有個小光點,全力催動神識注入光點!”紀若嫣的神識傳音急促傳來。
劉向天依言望去,果然在光幕左下角看到一個暗淡的光點,顏色與光幕近乎融合,若非紀若嫣提醒,即便用神識探查,也難發現其存在。
他當即催動神識,凝練成絲,緩緩注入光點之中。
隨著神識湧入,光點漸漸亮起,體積也隨之擴大。
“不要留手,全力催動!快!”紀若嫣的聲音再次催促,帶著一絲緊迫感。
劉向天下意識加快神識輸出速度,餘光瞥向紀若嫣那邊,隻見她身前同樣有一個光點,她正全力灌注神識,那光點在靈力滋養下,漸漸變幻形態,隱約是一隻鸞鳥的輪廓,羽翼舒展,栩栩如生。
他壓下心中好奇,收回視線,將全部神識催動到極致,專注於眼前的光點。
光點在神識的灌注下,緩緩拉長、凸起,漸漸生出犄角與鱗片,片刻後,一條迷你小龍的虛影成型。
隨著神識持續湧入,小龍虛影不斷長大,鱗片愈發清晰,最終化作數丈長的龍形虛影,盤旋著朝著光幕中央遊去。
紀若嫣見龍鳳虛影皆已成型,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這道光幕是千年前家族遭襲時,長輩強行開啟的最後守護陣法。
正常情況下,需藉助陣盤才能開啟,如今陣盤遺失,隻能依靠兩名超越同階數倍神識的男女修士,分彆催動龍鳳虛影,讓二者在光幕中央彙合,才能合力撕開一道缺口。
若是強行破陣,陣法便會觸發自毀程式,藥園內的一切都將化為虛無。
“噗——”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紀若嫣的臉色驟然劇變,她懷中一枚黃色符紙突然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那是她挪動通道巨石時悄悄埋在地下的警示符,一旦有人挪動巨石或者受到劇烈震動,符紙便會碎裂示警。
“劉向天,快點!有人闖入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