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萬萬冇有料到,在這四麵皆敵的絕境裡,會突然殺出這樣一位神秘強者暗中援手。
最讓人心中驚悸的,是對方掌控的黑暗能量,竟與域外魔氣近乎同源,藉此完美隱匿身形、掩蓋殺機,悄無聲息屠戮敵手。
若非親眼目睹全過程,任誰也隻會以為,是狂暴魔氣自發反噬,屠戮了這群血魔宗弟子。
紀若嫣心神一凜,正要開口詢問對方來曆。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清潤、溫和恭敬的聲音,在她與南宮玉兒的識海之中緩緩響起,不帶半分惡意:“小草,見過若嫣師孃,玉兒師孃。”
“嗯?”
紀若嫣渾身微震,眼底的濃烈警惕瞬間化作濃濃的疑惑,緊握法劍的指尖微微一鬆。
師孃?
這個稱呼,讓她心頭巨震。
夫君座下,明明隻有孔常安、顧念之兩位親傳弟子,再無他人。
眼前這位渾身裹在黑衣之中、神秘莫測的黑衣人,自稱小草,又為何會喚她們師孃?
莫非,是夫君在外暗中收下的隱秘弟子,從未對外宣揚,無人知曉?
無數疑惑纏繞心頭,千頭萬緒,讓她一時失神,愣在原地。
南宮玉兒快步上前半步,望著那道被黑布遮麵的纖細身影,語氣滿是詫異,輕聲問道:“你是小草?你怎麼在這裡?”
“正是小草。”
黑衣少女淡淡應聲,語氣簡短卻急切,“此地不宜久留。兩位師孃,快帶著諸位師兄弟隨我撤離。”
話音落下,小草不再多言,轉身便踏入深沉黑霧,步伐輕盈迅捷,落腳無聲,熟練穿梭在魔霧之間。
紀若嫣望著那道孤冷神秘的背影,又側頭看向身旁同樣驚疑不定的南宮玉兒。
心中的戒備並未完全消除,卻已然放下大半。
玉兒認得此人,應當可信。
身陷絕境,前路斷絕,強敵環伺,她們早已冇有多餘的選擇。
眼下,這位突然現身的小草,便是她們唯一的生路與希望。
“所有人跟上!”
紀若嫣壓下雜念,低聲叮囑身後眾人,與南宮玉兒一左一右,牢牢護住一眾劉家子弟,緊緊跟在黑衣小草的身後,一步步踏入更深、更幽暗的魔氣深淵之中。
小草帶著劉家眾人在濃稠的魔氣中足足走了七日,腳下是冰冷的屍骸與粘稠的血汙,耳邊除了眾人沉重的喘息,便是偶爾從高空傳來的激烈廝殺聲。
那是化神大能們的交鋒,轟鳴聲震得黑霧都微微震顫,隱約能聽到法器碰撞的脆響、修士的怒吼與天魔的嘶吼,每一聲都透著致命的凶險。
劉家眾人早已是強弩之末,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心思去關注高空的戰事,隻能緊緊跟在小草身後,悶頭趕路。
這七日裡,小草始終走在最前方引路,身形輕盈如鬼魅,周身的黑暗能量始終與魔氣相融,精準避開了一波又一波巡邏的天魔與血魔宗弟子。
她偶爾會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周遭的動靜,指尖凝出淡淡的黑暗能量探查路況,確認安全後,纔會回頭示意眾人跟上。
紀若嫣與南宮玉兒全程警惕的護在一眾子弟兩側,不敢有半分鬆懈。
感受到周遭的魔氣似乎在一點點變得稀薄,空氣中的腥腐氣息也漸漸淡了幾分,她們才稍微輕鬆了一些。
“師孃,前麵就是魔氣的邊緣了。”
小草的聲音突然在紀若嫣與南宮玉兒的識海響起,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快,打破了連日來的沉悶。
眾人聞言,精神皆是一振,原本疲憊不堪的身軀彷彿被注入了一絲力氣,紛紛抬起頭,目光望向小草指引的方向。
那裡的黑霧,果然比身後稀薄了許多,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光亮,穿透層層霧靄,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小草加快腳步,帶著眾人朝著那絲光亮快步前行。
越是靠近,魔氣便越是稀薄,空氣中的靈氣也漸漸清晰起來,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腐,而是帶著一絲草木的清新,吸入肺腑,讓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劉道真本就體力不支,此刻聞到清新的靈氣,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眼中卻泛起了光亮,緊緊攥著劉道洋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哥,我好像看到光了……是真的光嗎?”
劉道洋握緊手中的法劍,眼底也泛起了久違的希冀,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聲道:“是真的,我們快走出魔氣了,我們能活下去了。”
孔常安與顧念之相互攙扶著,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意,連日來的恐懼與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們抬頭望向那絲越來越亮的光芒,腳步愈發急切,連身上的傷口傳來的疼痛,都彷彿減輕了許多。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小草突然停下腳步,隨後抬手一揮,周身的黑暗能量微微湧動,將周遭殘餘的一絲魔氣徹底驅散。
下一秒,眾人隻覺得眼前一亮,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直直灑了下來,讓他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抬手遮擋。
連日來身處無邊黑暗之中,突如其來的光明,竟讓他們有些難以適應,眼眶微微發熱,有幾名子弟,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們緩緩放下手,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魔氣早已被拋在身後,身後是濃黑如墨、彷彿永無天日的霧靄,如同一條巨大的黑色巨獸,盤踞在遠方的天地之間;
而身前,卻是一片開闊的草原,青草依依,微風拂麵,遠處隱約能看到連綿的山巒,陽光灑在草地上,泛著金色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而純淨的靈氣,與身後的魔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紀若嫣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純淨的靈氣,感受著體內躁動的靈力漸漸平複。
“我們……我們真的走出來了。”南宮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眼底的警惕與疲憊,被濃濃的釋然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