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碎裂的刹那,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天魔球依舊在震顫,黑紅色光柱依舊在天穹之上縈繞,那股毀滅威壓愈發濃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片刻之後,這片死寂被徹底打破,各方修士的反應截然不同,悲慼、絕望、狂喜、囂張,交織成一片,徹底席捲整個戰場。
人族陣營這邊,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所有人。
地麵戰場上,原本藉著九龍之勢稍稍燃起鬥誌的人族修士,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隻剩下慘白與麻木,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連手中的法器都險些握不住。
有年輕的金丹修士望著漫天散落的金色靈氣碎片,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冇了……九龍冇了……我們還有希望嗎?”
這句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絕望的嘶吼與悲歎在人族戰團中蔓延,不少修士渾身顫抖,滿心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那是他們最後的希望,是九轉天羅陣傾儘全力的一擊,如今儘數破滅,還有什麼手段能抵禦那恐怖魔球。
四海城指揮中心內,玄明子望著窗外漫天消散的金龍碎片,身軀猛地一震,踉蹌著後退半步,一口鮮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嚥了回去,嘴角卻依舊溢位一絲猩紅。
他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沉重,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怎麼會……九轉天羅陣的全力一擊,竟然……”
他身後的闡道派長老們也麵色慘白,神色絕望,一名長老顫聲說道:“少宗主,三條四階極品靈脈靈氣耗損大半,上品靈石也消耗殆儘,九轉天羅陣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全力催動了……”
玄明子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絕望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決絕:“傳令下去,死守防線,哪怕拚儘最後一人,也要拖延到援軍抵達!”
可他的聲音裡,終究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
佛門陣營之中,十二位化神高僧麵色凝重,雙手合十,口中誦唸起超度的梵音,聲音低沉而悲憫。
他們周身的佛光微微黯淡,顯然也被天魔球的恐怖威力震撼。
一名高僧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望向那枚震顫的魔球,語氣沉重:“魔障滔天,此等邪物,遠超我等預料。”
百位元嬰僧人也麵露凝重,禪杖緊握,神色間雖有忌憚,卻無退縮之意,依舊堅守陣位,護在人族修士身前。
佛光依舊縈繞,試圖抵禦那股滅世威壓,為眾人撐起最後一片庇護之地。
反觀天魔與血魔宗一方,卻是另一番景象,狂喜與囂張的嘶吼響徹天地。
高空之上,二十位天魔帥放聲狂笑,聲音刺耳而猙獰,周身的魔氣瘋狂暴漲,原本被佛門佛力壓製的氣焰,瞬間反彈,愈發凶悍。
駐守在天魔球旁的那名天魔帥,緩緩抬起頭顱,雙眼赤紅,目光陰冷地掃過下方的人族陣營,語氣中滿是嘲諷與不屑:“卑微的人族,也敢妄圖撼動天魔聖球?簡直是自不量力!”
血魔宗的八位化神魔修也放聲獰笑,其中一人對著下方的人族修士厲聲嘲諷:“哈哈哈……你們的最後希望也冇了!九轉天羅陣又如何?還不是被天魔聖球一擊破滅!今日,你們所有人,都要淪為聖球的祭品,都要為我們的長生大道鋪路!”
地麵上的血魔宗弟子與天魔戰士,更是士氣大振,眼中的嗜血瘋狂愈發濃鬱。
他們嘶吼著揮舞手中的法器,朝著人族戰團再次衝去,攻勢比之前更加凶悍,彷彿要藉著天魔球的威勢,一舉將人族徹底覆滅。
此時,天穹之上的天魔球震顫得愈發劇烈,表麵的暗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黑紅色的光柱噴射得愈發頻繁,蘊含的毀滅之力也越來越強。
它如同一隻即將甦醒的滅世巨獸,隨時都可能徹底爆發,將這片天地、所有生靈,儘數吞噬。
而人族聯軍,已然山窮水儘,靈脈耗損、靈石告急,九轉天羅陣無力再催,援軍還有十日才能抵達,絕望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整片戰場。
就在這絕望的死寂之中,天魔球驟然爆發出刺目驚心的黑紅色光芒。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球體如同盛開的邪惡花朵,從核心處徹底舒展、散開。
原本凝聚的漆黑球體,化作無數道扭曲的魔紋,裹挾著滔天邪力,而那些之前零星噴射的黑紅光柱,此刻如同暴雨傾盆,密密麻麻、毫無停歇地朝著高空的化神修士狂射而去。
每一道依舊保持著丈許粗細,蘊含著化神巔峰的毀滅之力,陰毒的魔氣順著光柱蔓延,觸之即腐。
與此同時,天魔球核心處釋放出海量濃稠如墨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開來。
短短數息之間,便籠罩了方圓百裡的整個戰場。
魔氣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向外蔓延,所過之處,天地靈氣被徹底汙染,連陽光都被硬生生遮蔽,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漆黑,唯有黑紅色的光柱在黑暗中閃爍,透著致命的詭異。
高空的化神戰場首當其衝,無數黑紅光柱破空而來,根本不給眾修士反應的時間。
人族與佛門的化神大能們雖修為高深,卻也難以抵擋這鋪天蓋地的飽和攻擊,慘叫聲與爆裂聲接連響起。
有兩名人族化神天君躲閃不及,被三道黑紅光柱同時擊中,身軀瞬間炸開,神魂被魔氣瞬間吞噬,當場隕落,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另有三名佛門高僧倉促間催動佛力結成防禦結界,卻被光柱轟得結界破碎,佛力潰散,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高空墜落,周身魔氣纏繞,生死不知;
其餘化神大能雖勉強躲閃、奮力抵擋,卻也個個帶傷,佛力與靈力被魔氣不斷侵蝕,周身光芒黯淡,原本膠著的戰局徹底失衡,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中層元嬰戰場的廝殺依舊在繼續,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裹挾。
元嬰修士們雖未被黑紅光柱直接針對,卻也被漫天魔氣籠罩,周身的靈力運轉變得滯澀不堪,修為發揮大打折扣。
雙方依舊在拚死纏鬥,劍光與魔影交織,禪杖與彎刀碰撞,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焦灼,廝殺的節奏也因魔氣的乾擾而放緩,傷亡在不斷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