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次輪迴。
從始至終,與許慶琳截然相反的童年,張若辰他曾和邱百春、張予林、洛斯亞等人生活,共處。
如果沒有雷吉塔斯王國…
不,確切的說,是沒有李君的話。
……
我時常懷念兒時那份純粹的喜悅。
陽台上新發的枝芽迎著光生長,陽光透過窗棱日復一日落在它身上,我每天都悉心照料,給它澆足養分。該給它取個什麼名字好呢?我到現在也沒想好。
可我無比清楚的是,它就像紮在我心裏的一根針,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徹底拔出來過。
“小辰,今天媽從網路買得了一台~輔導機械人!哎呀!別人家都愁工作忙,都說備台不用休息的”
“百春,你就少提一點吧?”
“少,不行!本來能教小辰的時間就少,然後林你又要去學院巡勤,誰還有辦法天天監督他呀?”
“百春,這台機器…花了多少錢?”
“放心~沒有超出今日錢額。”
爸媽總是在為我的未來籌謀,一次,兩次,無數次。兜兜轉轉三十七個輪迴,這些細碎的對話,早已像迴圈播放的錄音帶,刻進了我的記憶深處,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刺耳。
更何況,這是刻在靈魂裡的記憶。
復仇,這對於一個心智未熟的自己,
興許如比登天;
可每當我去深挖和慶琳同等的、深處的記憶,那種膠帶的播放質感就如期而至,如期而至。
哪怕,那是我一看見洛斯亞的厭惡。
總而言之,名為復仇的心在這段勝利未達的時光裡,悄咪咪滋長,又憤狠翻湧。儘管,它被荏苒稀釋;儘管,它被歲月神偷。
但恕我直言:我,難以釋懷。
“嘀——機體程式正在啟動。”
迴圈仍舊,洛斯亞的尾調響盪在若辰耳畔。不論,此時的若辰是哪一次,嘎噠嘎噠的噪聲在他心間,就是始終揮之不去。
所以!!!
“爸,媽,洛斯亞它未來會殺你們!”
失而復得、得而再失的情緒積攢已久,張若辰在本次輪迴一氣開口,不忍父母又要從他身邊離去。
至少,他願爭取遙遙無期的概率…
“辰辰,從明早起,希望你和洛能”
(“洛——斯——亞!!!”
第一次輪迴。
帶著使命上路的少年,復仇心理近乎高漲,並與許慶琳負肩救世的願望。因此,毫不留情,洛斯亞在他十七歲的年紀,被劍猛斬斷頭。
不言而喻,張若辰他直衝天際,體內的骨龍血脈僨張,圖騰擴散到與天地對齊;
同時,洛斯亞背遮半邊大陸,多數城市扭曲地變殘渣,天空更甚駐紮密密麻麻的黑艦。
一人一物,機械王國的根基崩塌註定。
隻見,張若辰手舉磷甲大劍,暗黃斑點的盤天巨龍高旋長空,幾聲壯喊驚滅了地穹蒼雷,觸動著他蹬氣直衝洛斯亞。
“我,會打倒你,我,會洗恨到底。”
夥伴不在,最初的輪迴僅有XXX硬扛塞迪斯特。
而身為「龍爵」,我拚盡了所有,人龍合一,要把這渾濁的世界徹底擦亮。三千萬朵辰雲隨我鬥轉星移,我調動周身的暗物質,任由它們熔碎我渾身的龍甲,將所有力量盡數炸向洛斯亞,連帶著它身後的國都一同湮滅。
雷吉塔斯的國都,在我眼前分崩離析。
而截至今時,等等匯在了下句勸說…)
“我知道那個未來,那個過去的——”
“辰辰。”
往事漣漪泛濫,張若辰想向自己的母親說明,但邱百春卻不以為意,反倒回以關切:
“是不是最近做噩夢了?”
“呃,我”
“好啦,學習完就去睡覺哈。”
沒放心上,邱百春和張予林互相笑著,推搡洛斯亞進間臥室,一天的忙碌才告結束。張若辰對此無比失望,卻也最終死了改寫歷史的念想:
第37回了,從第2次始末。
花盆草栽,橫橫列列同排,有葉有莖半生糾糾纏纏,麵對命運仍是難逃的凋零。那我,嘗試了這麼長久,親眼目睹死亡還是註定的事件?
必須要這樣嗎?倘若。
“張辰辰,想想第十二次輪迴的你!”
我趴在桌上垂著頭,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早已身在林芊芊前輩家中,抬眼便看清了坐在對麵的許慶琳與芙寧娜。
兩人坐在齊高的椅子上,指尖劃著平板重新整理資料,螢幕上正完整展示著:
張若辰曾經失控,想將兒時的洛斯亞毀滅。可惜,不知是何種原因,竟有外人得知了訊息,選擇連夜下手暗殺百春。
從此表明,若辰他被監視。
這,這裏?
場景切換,身為若辰的我意識還停留在剛才種種,怔了良久才從自責中解放。
隨後,眼前錯亂的人事煙消雲散。
許慶琳無,芙寧娜更無。
隻有赫然停在我身邊的林芊芊,向我闡述自己臉上的浮誇,包括最多的反應:
喃喃自語。
“你在想些什麼,小辰?”
林芊芊問非所問,實則出掌拍拍桌角的白紙,上麵寫有一共5個人名。如:慶琳、寧娜,予林,百春還有…我。
嗬?難怪。
驀然,匆忙,我便不再主用第三人稱視角。我隻料到,林芊芊收好字跡淩亂的白紙,並給我背上書包:
“過去就過去,就別再去想斯亞了。
芙寧娜,她遇你照常。”
追溯第12輪迴的人生,對話悻悻間終止,甚至過程。我就這麼敷衍聽話,濾掉林芊芊去忙前的囑咐:
“我知道了,芊芊前輩。”
……
日子一天天過去,光陰似箭,歲月從來不肯為誰停下腳步。
我隻盼著這一世,家人能平安圓滿,可許慶琳卻總時不時拿這件事提醒我。她也清楚,我每一次對過去的乾預,最終都會引發更壞的結果。
三十七個輪迴的失敗堆在眼前,祖父悖論像一道越不過的牆,我心裏那點非要改命的執念,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哈嘍哈嘍!”
北幽幼兒園的教室,芙寧娜不斷晃悠我的視野,左手右手皆是展示好意。
以前,現今,她又如此活潑開朗。
如果,寧娜本次保留前世的環節,我就沒必要答覆她那問題:
你好,你好?請問你認識洛斯亞嗎?
芙寧娜笑的自然,臉色毫無異常。
“……”
我維持沉默姿態,輪迴的無數次複述已經枯燥,未來對付洛斯亞也早乏味。幸好,復仇的心靈易燃,她再使我粉碎逃避:
“張若辰,擱一個地方待久了
——人會變瘋的。”
“嗬,是啊。”
不自覺的,我開口承認了事實。
同樣,花兒會謝、草木會衰,對某事的強調就更會釋懷。
中規中矩,我沒有慶琳宏大的理想;
中規中矩,我亦無寧娜永恆的目標。
但願,我能有天宣佈擊敗洛斯亞,
在這漫長尺度,在這無休無止的時間當中,真真正正為它閉環畫上應得的句號。接著,釋不釋懷,我需要有心足夠思索。
這樣,我好給第三十九次輪迴的自己:
放鬆身心的後半生。
“來室外看看吧,張若辰。”
微風暖暖,芙寧娜抬手拋起弧線,引導說道。
“嗯,芙寧娜。”
忽然,差不多要釋懷的我瞳孔放大,縱容一樁舊事盤踞腦袋:
林芊芊前輩為什麼得短命癌?
她,從來沒有說明原因!
想到這裏,多年相處的經驗提醒我說,張予林在送我到人家裏之前,肯定有段洛斯亞難以涉及的故事。
究竟是啥導致林前輩得的癌症呢?
莫非……我父親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