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作者強調許慶琳與芙寧娜之間的關係不是愛情,而是友情或親情。)
“好疼…”
許慶琳踉踉蹌蹌著向後倒去,無力地摔坐在了地上。她喘氣著用手捂住腹部處溢位的鮮血,小聲地喃喃低語起來。
“哼!該死的人類。”
全身上下都是冰藍色色調的紅眼機械人伸出左側胳膊,用力扯過許慶琳肩膀處扣緊著的四方形包包,將它撕成兩半後取出了平板。
“你和芙寧娜他倆在的時候我是動不了手。但凡事都有其例外,
死吧!背負且攬收世間疾苦的小醜。”
右手握緊冰刃的紅眼機械人又給身受重傷的許慶琳補上了第二刀。離開之際,對方嘲諷式的用意念解鎖那塊平板,表情已然初顯勝券在握四個字。
“四十八進位製程式碼鎖…不過如此。”
許慶琳強忍住腦袋裏的「詛咒」和用手捂住腹部那鮮血不斷往外流的駭人傷口,盡量維持住她的生命體征。
“你還是認輸吧!我的朋友芙芙她…她…一定會來救我的,路法格勒。”
許慶琳冷笑地勸說散發凶光的對方。
“別搞拖延那一套,以前上過的當我不會再上一次。”路法格勒破譯著平板係統,哼起聲來說道:
“讓我看看~嗯?好好好,很好!”
再度麵顯凶意的路法格勒一把捏爆手中平板,冷漠地對許慶琳開口說道:“你就在這裏自生自滅去吧!這就是你提前啟動全網直播奇朝歷史的對應代價,嗬嗬嗬。”
眨眼間,路法格勒消失在了夜幕當中。
他無情地任由生命近乎垂危的許慶琳享受最後的生命時光,任由許慶琳坐臥在匹諾康尼極其偏僻的角落,再無半聲動響。
……
“芙芙,我要向你說聲對不起,
什麼都沒做好的我,又要再死一次了。”
等路法格勒走後,強顏冷笑的許慶琳終於憋不住眼角淚水,隻得讓它自行滑落她的半邊臉頰與地麵血水合二為一。
“滴答——”
豆子大小的晶瑩卻鹹澀的淚珠,緩緩落在鮮血的表麵泛起陣陣漣漪。漣漪裏麵可以看見許慶琳兒時的畫麵,於此時刻綻放出一朵最為鮮艷的,
始終持以微笑去示人的玫瑰。
也是麵對枯萎卻默默忍受的玫瑰花。
此時,舊日的過往——
——繼續,浮現。
(“爸,媽,還有我的朋友芙芙你們說,
我究竟是哪一點做得,不,夠格呢?”
那是陰雨綿綿的某天夜晚。身受困在家中,深受戰爭畫麵影響的許慶琳自此陷入深深的恐懼與自責當中,就這麼的…
…徘徊往複、往複徘徊。
戰爭對一個年幼孩子的衝擊力是何等強大?但是,那些奔赴戰場腹背受敵的勇士們呢?
他們——又何嘗不是孩子出生?
戰火會淹沒太久的和平,餘燼會侵蝕無邊的曠野。首先一聲聲的淒厲哀嚎,時刻環繞在兒時許慶琳的聽覺之間;
“我們一定要!!”
“就算是死我也要!!!”
“以千軍扞衛——永世安平!!!!!”
…
接著是一場場的鮮血淋漓,人頭落地等血腥場麵頻繁發生,這些事物全對兒時許慶琳的視覺產生了猛烈衝擊。
“爸,媽,你們好歹,跟我說說話呀…
我好想你們啊…”
身心無助的許慶琳蜷縮在屋子角落,埋頭入膝的她哽咽抽泣個不停。突然,一聲洪亮的驚雷如雨墜那般落下,直接導致家中事物悉數倒戈,以及玻璃窗外鳴起爆炸般的動蕩。
“轟!”
又聽著一聲天雷來臨,被嚇個半死的許慶琳內心便馬上就要接近精神崩潰的臨界值。相對的,無人作聲傾訴的她保持著顫抖、再保持著顫抖,呼吸急促地無法再飆升上去。
39次輪迴整合的六年——8萬多天。
屋裏頭散落的玫瑰味香水,電視機裡傳唱精神的歷史短片…這兩樣東西在前期極大緩解了小許慶琳精神及心靈上的雙重痛苦。
可是,八萬多天的日子它——
太過煎熬了。
3905年5月7日,家裏僅存的最後一瓶香水被徹徹底底用光,年幼無知的許慶琳就這麼失去了可以支撐她努力活下去的一樣事物。
然而,
情況總是讓人不可預料。
就在香水成瓶耗盡的隔天中午,奇朝歷史短片就被所謂的“考古專家”嚴令全麵禁止放映。不單單是它的勵誌內容被扭曲成了那人嘴裏的涉政,更甚是它所宣傳的文化被那人胡亂編造的語言說成了崇洋媚外。
“為什麼戰爭的事情…你們不阻止它…”
一縷縷歷史傳承的火苗於此在她內心升起,隻是還沒有那麼強烈,它就自動熄滅在許慶琳飽受的痛苦與麻痹之間。無法言說,亦無法行動。
漸漸的,火苗它變得飄擺不定。
…
時間一晃來到了3905年7月0日。這天,沒人能夠想到就是個依舊平常不過的日子,小許慶琳居然被一群違法實驗的團夥抓去做了一項植入「血利吉克神之月」的殘酷實驗。
關鍵是——過程遠超常人的想像。
違法團夥將小許慶琳惡狠狠地五花大綁在張長滿一、兩根尖刺的電擊式輪椅上,讓一個還隻是小孩子的許慶琳領會了到如酷刑般的折磨式體驗。
“啊——啊!!!”
電擊與尖刺帶來的傷害互相交加,相互作用,再加上實驗團夥還為此做出了為許慶琳腦海植入「血月」詛咒的冰冷行為。
在這種遍體鱗傷式的境遇下,要不是苦苦強撐的許慶琳有黑客基因奮力守住她的性命。很有可能死亡就會變成她告別人間前
最後的不甘與倔強了。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支援戰爭、試圖覆滅歷史的傢夥——啊!!!”
才剛學會說話、眼淚就止不住往外流的許慶琳拚命掙紮著,全然不顧尖刺的傷骨裂肢之痛,拚命想要掙脫這個該死的束縛。可是,她的力量卻還是十分弱小。
但小孩子哪裏能承受住七天的酷刑?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也過去了……時間這份無情流逝的計量,就如同瘟疫一般,從始至終都在瘋狂地擴散著、蔓延著。許慶琳感到自己的世界正在逐漸崩塌,她終於嗅到了那股死亡的氣息,彷彿這股氣息已經將她緊緊包圍,讓她無法逃脫。
而那玫瑰色的火苗,本應是希望的象徵,如今卻也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搖搖欲墜,隨時都麵臨著熄滅。所以,許慶琳知道這短短七天對於她來說,就像是生命的倒計時,每過一天,她離死亡就更近一步。
“爸,媽……”許慶琳喃喃自語道,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也像她一樣,正麵臨著~生死的絕境考驗?又或者他們早已犧牲,再也無法帶來名為溫暖的懷抱。
隻是…
本不該承擔這些的她還沒能等到弄清事情真相的明天,擁有頂級黑客基因、並受未知力量庇護的自我意識就陷入了嚴重昏迷。
“爸…媽…
“女兒可以來見你們了嗎…”
“實在是…
好…好痛苦啊…”
“我好希望…
這個世界不要再有——)
——災難了啊!!!!”
狂吐著鮮血的許慶琳驟然抬高眼簾,左手猛地向前抓住屏保破裂的星雲機,按下了開機的按鈕機鍵。
“——咻——咻——咻!!!”
隨著她這個動作快速地落實到位,萬千煙花剎時間穿透匹諾康尼的夜空,萬千玫瑰花也剎時間衝破維度裂縫,奮力直抵那個孕育生命的母星——阿柯裡達。
“對不起…朋友芙芙…我隻希望,
我隻希望我的死有價值的啊!!!”
許慶琳使盡渾身解數,催動並點燃內心深處的那團精神火苗。火苗頓時化作一張完整的翁法羅斯加奇大王朝的拚合式地圖,直直照亮了整片阿柯裡達和匹諾康尼的漫漫長夜。
“我想要做的更好…”
“…我不想讓世界的每一個人都難過!”
許慶琳已經決定好迎接死神的鐮刀,以自己的犧牲為美好築起那個浪漫的長階。而路法格勒再想回來阻止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許慶琳又抬起她的右手,向前一推。
無數紅色絲線在她的手掌前方搭湊出往事幕幕的記憶片段。它們反覆疊加的速度由慢漸漸轉變到快,直至徹底呈現在她的麵前為止。
(“我將背負傳遞歷史的——篝火!”
在與林芊芊生前的最後交談中,許慶琳利用黑客基因設計了入侵全球網路的病毒係統,為將來揭開歷史的華章而提前準備;
“我將讓世界上的每個人都不再孤單!”
前38次時間線都死於26歲那年的許慶琳還有一個一直以來都沒能實現的願望——那就是製造出讓全體二次元玩家都能見到自己精神支柱的偉大願望;
“就算被世人辱罵,那也沒有關係。”
前37次時間線許慶琳都默默忍受著大量芙廚玩家的辱罵,甚至還有一次被極端的芙廚給灌下毒藥死去。哪怕這樣,她也從來不願再給飽受500年煎熬的芙寧娜增設任何負擔。
而原因是,
第一次輪迴中她沒能保住芙寧娜。
“我是不是做的很夠格的了呢?大家。”
…
……
………)
許慶琳欣慰似的看著星雲機,任由煙花和數以萬計的玫瑰花帶給世人浪漫般的午夜盛宴。與之而來的,奇朝的歷史短片終於重現天日,前39次她詳細記錄的海量二次元玩家紛紛見到了自己的精神支柱,
以及——
——她想要寄託與傳唱的銘記精神。
“芙芙,我這個朋友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靈魂瀕臨破碎的許慶琳沮喪地說道:“哪怕沒有人記得我,哪怕我們之間的友誼不再延續,你也必須去終結這個輪…”
“夠了!琳琳。”“?!”
正在這時,一雙溫暖般的外溢七彩光輝的手臂摟抱住了形體透明且淡化的許慶琳。周遭原本枯萎的玫瑰,也在這個擁抱的動作下重新綻放出其美麗。
“芙芙?”
感受著芙寧娜胸口處狂響不止的心跳聲,不敢置信的許慶琳想要試圖用藉口來掩飾創傷,於是說道:
“芙芙,我——”“不可以!”
“琳琳,我…我不希望…”
“再有人去效仿我獨攬那些痛苦了!!”
芙寧娜上半身的兩肢揮閃奇蹟之光,其間迸發出的光芒照徹了整座匹諾康尼。而淚水快要哭乾的許慶琳則驚訝望著夢境區域的頂空,
那是名為「血月」的第三重瘟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