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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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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寧娜靠著記憶緩緩接近被困在水晶石裏麵的洛斯亞。與其說它是洛斯亞,倒不如說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小神秘。

“…”小神秘保持沉默。

“…”芙寧娜也保持沉默。

伊萊自知眼下不著急挖掘洛斯亞沉封的記憶。乾脆給芙寧娜和洛斯亞最後的交流時間好了。

“你沒有被冰封?小…小神秘?”

芙寧娜發現這次觸碰那塊水晶石後,再沒有過去被雷電電擊的情況,她是真正可以感受水晶石那冰冷的觸感了。

“我拿命切斷了與雷吉塔斯王國本體的連線,芙寧娜。”小神秘的光芒愈發黯淡:“我還是改寫不了這該死的命運,哪怕分毫。”

“……可以讓我們知曉你的過去嗎?小神秘。”芙寧娜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存在,心中充滿了好奇。她不知道該如何與洛斯亞告別,於是便決定轉移話題,希望能從他那裏瞭解到一些關於它的故事。

洛斯亞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開口說道:“當然可以。不過,在我講述我的過去之前,我還有幾句話想說……主人。”

芙寧娜連忙搖頭,打斷了它的話:“別叫我主人,我們是朋友。”她覺得“主人”這個稱呼在此時顯得格外彆扭和諷刺,她並不想以這種方式來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

洛斯亞似乎理解了芙寧娜的感受。它點了點頭,語氣略微低沉地說道:“嗯呢,芙寧娜。”接著,它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想傾聽嗎?”

芙寧娜深吸一口氣,直視著洛斯亞的眼睛,堅定地回答道:“我在這呢——你說吧。”

“…曾經無數個日夜,我思索過我是人該多好,擁有自由,不受設定或程式控製。但有一天,將死去的小女孩問了我一個問題…”

(“戰爭兵器的你也會有人性嗎?”

在被戰火籠罩的大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看著自己那被鮮血染紅的身體,有氣無力地質問比及天高的洛斯亞。

這裏幾分鐘前還是風景,幾分鐘後卻淪為煉獄。

洛斯亞受程式控製在追殺邱百春母子兩人的過程中,自己的炮火殃及了原本無辜隻是來草原上看風景的人們。那段記憶十分清晰,足以讓它銘記自己的「罪惡」。

還有一次,它親手毀滅了自己的誕生之地——天啟之國,那裏已經成為了一盤散沙。

“我不知道。”

說實話,洛斯亞當時是打算結果那個小女孩的。但它居然短暫擺脫了程式的控製,沒有朝她下去死手。

那一次,洛斯亞至今都不敢想像。)

小神秘從沉寂裡回過神,中斷了與芙寧娜兩人的記憶共享。

“…也好。”芙寧娜見小神秘竟不忘以口述的方式講述它共享出的記憶,於是呢喃著說道。

“我突然發現,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之類的話很是虛偽。現實與夢想終究背道而馳,那不過是被社會壓垮前的垂死掙紮,自我欺騙罷了。”小神秘頓了頓,繼續說道:

“很可笑,我和你到底上都不是人類。你是人們口中的紙片人,而我隻是成就戰爭兵器的工具…我們明知道自己的命運,卻依舊如故…”

“小神秘,聽我說幾句好嗎?”芙寧娜詢問道。

“…嗯問吧,反正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小神秘靜靜地等待芙寧娜說話。此時此刻,它身上的白色光芒又褪去了半分。

“活著最重要。隻有活著纔有希望。”

“嗯?可我的命已經註定…”

“不,我這裏說的「活著」不是單指存在,而是「存在」的形式,小神秘。”

芙寧娜否認了小神秘那固有的想法。她對小神秘比劃了記憶兩個字,說道:“活著也可以是活在「記憶」裡,你存在過的那個見證。對我也同樣適用。”

“原…嗯嗯。”小神秘豁然開朗,回道。

“所以,洛斯亞。”芙寧娜那雙異瞳注視著小神秘,問:“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利野維歌事變]是什麼了嗎?”

“當然。”小神秘點點頭,說道。

它身上的白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光線剛剛合適。一段記憶自它體內閃出,映入芙寧娜與伊萊的腦海。

(3889年4月初,[利野維歌事變]爆發。

阿柯裡達天啟之國的利野維歌小鎮上,大批機械人突然失控,對著鎮上居民開啟了瘋狂殘殺。

大街上屍橫遍佈,沒有一具軀體是完整的。設定裡沒有殺人這一選項的洛斯亞怔怔看著被夷為平地的利野維歌,沒有任何反應。

那時,它記得是武裝力量平定了機械人失控引起的災難。而從此對機械人深惡痛絕的安維修將它帶到某處偏遠的小鎮上,開始了奴隸它的過程。

“你這傢夥就該死你知道嗎?沒父沒母的廢鐵一塊!”安維修眼睛裏充斥著血絲,憤怒地辱罵道。

洛斯亞不明白他為什麼對它有這麼大恨意。它隻知道,安維修從沒有把它放在眼裏。

3892年5月7日,同為機械人的路法格勒帶著雷吉塔斯的兵力趕來。它毫不猶豫地把北夜雨澤和安維修都給炸死了。

“確認死透了嗎?”

“報告長官,都死了。”

“那就好。愚蠢的憤怒,愚蠢的…”

路法格勒眼睛裏沒有情感,因為它並不具備情感係統。除了機械人以外。

“天啟之國的政府從前幾日起嚴令停止生產機械人並揚言要徹底銷毀本土所有機械人。跟我走吧…對了,你的名字?”

“我叫,我沒有名字。”

洛斯亞當時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它隻是獃獃打量著高大的路法格勒,卻從沒有想到從那一天起,路法格勒伸出的援手竟會成為它日後命運的轉折點。也至此,為終將到來的災難埋下了隱患。)

白光微微閃動,代表著小神秘又一次的記憶跳閃。

“我本沒有錯,可我的一生卻受命運使然。”小神秘譏諷十足地說道:“我痛恨這個結果,也痛恨人類。但唯獨你讓我改觀了,芙寧娜。所以,哪怕你註定背負著別人強加的定義,那你也算是最幸運的了。”

“你們每一個都這麼說…”芙寧娜話音還未落就沉默了。

“很可惜,我的這些經歷註定成為我的「罪惡」。”小神秘無奈地說道:“我厭惡雷吉塔斯,但卻又是它給予了我另一種的人生。所以,我選擇坦然接受自己的滅亡…”

“…是時候和你說再見了,芙寧娜。”

小神秘的輪廓已經近乎透明。儘管它還有很多話想向芙寧娜傾訴,但仔細想想就到此為止吧。

“等等,小神秘。”芙寧娜感到惋惜地問道:“你再答應我一個請求好嗎?”

“什麼請求?”小神秘問。

芙寧娜看向身後的伊萊,見伊萊沒反應,芙寧娜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她微笑地對洛斯亞說:“再見了,小神秘。願你擁有無與倫比的「明天」,願你今日——”

“——卸下「罪縛」,得享「美夢」。”

各方勢力奮力抵深淵魔物擋著魔物入侵,剎那間提瓦特大陸陷入了戰火紛飛。

高空中,用世界樹力量凈化全提瓦特魔物氣息的納西妲已經精疲力盡。她終是支撐不住長時間的草元素消耗,快速從空中直墜下去。

“神裡流,霜滅!”

危機時刻,會凝冰渡海的神裡綾華火速海遁向納西妲下墜的方向。釋放大招令方圓百裡的水流凝結成冰,形成一道抵消重力作用的滑梯。

納西妲掉落在冰元素滑梯後滑了下去,毫髮無傷地穩穩落地。

“謝謝你。”納西妲感謝說道。

“救人是我們應該做的,草神大人。”神裡綾華微微頷首,隨後扶著納西妲返回到岸邊。自己則趕往其他地方支援他人。

此時此刻,那維萊特處。

他見洛斯亞的軀殼在空中漸漸消散,便焦急地尋找起芙寧娜的人影。片刻,他鬆了一口氣,因為芙寧娜和伊萊兩人都還活著。

“咳咳…那維萊特先生。”

芙寧娜朝那維萊特點了點頭,隨後和伊萊一起緩緩下落在了神無豖的沙灘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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