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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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趙延川收到席聿的通知,匆匆趕回橡樹莊園時,就看見元濯麵目森寒的坐在沙發上,像一塊來自雪域高原的千年寒冰,一言不發。
一旁的元瀟更是淒淒慘慘,她倉惶的站在自己哥哥旁邊,像個受了驚嚇的雞崽子。
那隻不停的抬起又落下,試探著想要觸碰哥哥的胖手,還帶著幾個淺淺的手窩。
這樣一看,凝滯的氣氛卻看的他不合時宜的想笑。
在兩人身後,陸昭雙手抱臂,宛如雕塑般對著慌張無措的元瀟冷眼旁觀。
“咳~喲,這麼巧啊,大白天的,都在呢。”
他看元瀟那副模樣實在可憐,於是便挺身而出,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一秒、兩秒~半分鐘後,還是冇有一個人搭理他。
陸昭嘲諷的睨了他一眼,隨後抬手輕撫元濯的肩膀:“我早說了,她就是個麻煩精。這樣,我現在就訂機票,讓她從哪來回哪去吧。”
語氣深沉無奈,可趙延川卻福至心靈的聽出了他趁火打劫般的急迫。
聞言,元瀟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了,似乎不敢相信他37°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趙延川在一旁嗬嗬冷笑,眼白都翻出來了。
元濯的聽的眉間輕動,那雙自回來起就一直緊抿的薄唇微微開啟。
“哥哥哥哥哥,嗚嗚嗚~我、知道錯了,你不要送我走!!!!”元瀟眼疾手快的撲通一聲,跪倒在他腿邊,嗷的一嗓子嚎了出來。
如此振聾發聵的哭聲,聽的陸昭滿臉嫌棄:“你看,她不僅吃得多,還嗓門大,現在還多了個逃學的毛病,渾身上下,除了哥哥是你這一個優點外,簡直一無是處!”
聽到這裡,原本乾嚎的人真的有些傷心了:“陸昭,你是個小人!”
陸昭茫然的頓了一下,雖然不太理解但是不影響他繼續拱火,連忙又補了一條:“親愛的,你看,她眼神還差,老子明明淨身高一米九。”
“還說我小,我小不小你是最瞭解的不是嗎?”
一觸即發的氣氛,被他一句話帶入了十八禁的世界。
“雖然你這個行為我很鄙視,但是還是要補充一句,小人的意思是backstabber。”
趙延川看著彆墅裡文化差異最大,卻能超越國界撕扯起來的倆人,不斷感歎元濯的力量。
“你!”
陸昭當即沉下臉,隨後嘴角扯出不懷好意的冷笑:“我現在就給你買票!”
“哥哥,哥哥我真的錯了,你彆送我走,我不走!”
元瀟現在真的有點害怕了,她不停的搖晃著元濯自然下垂在一旁的手,試圖喚醒他的一絲兄妹之情。
“夠了,元瀟,你永遠這樣,不讓你真正的感受到痛,你就永遠不會知錯。”
元濯淡淡的掙開她溫軟的手,然後麵無表情的走到桌邊,那裡插著之前用來懲罰她的木棍。
“手伸出來。”
簡單的四個字,卻聽的元瀟鼻腔一酸,她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聽話的伸出手。
木棍劃破空氣打在元瀟手心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趙延川看的眼皮一跳:“哎~”
“你知道我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有多擔心嗎?元瀟,憑什麼?憑什麼你要不停的給我製造麻煩,憑什麼隨時隨地,隻要你發生了意外,我就要立刻停下手上的一切,提心吊膽的往你身邊趕?”
“蛋糕好想吃嗎?你來這裡以後,我有缺過你飯吃嗎?你就嘴饞成那樣嗎?”
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帶著對她的控訴,原本還哭喊的人此刻也不出聲了,就隻是咬著嘴唇流淚。
陸昭和趙延川對視一眼,明顯感覺情況不對,於是趕緊上前將倆人拉開。
“元濯你夠了!不就是逃課嗎?誰小時候冇有貪玩逃過課?”趙延川握住她略微顫抖的手翻開一看,上麵幾道棍痕已經有青紫之勢。
“不是,你至於嗎?”
“至於嗎?你說呢?她以後要是在上學時因為貪吃貪玩出現意外怎麼辦?要是她哪天學校待夠了,一個人跑出去了你能找到嗎?”
“趙延川,你能為這些情況負責嗎?你能嗎?”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用儘最後的力氣喊出來的。
元濯一把甩開陸昭的禁錮,將手中的木棍丟到一邊,一個人去了樓上。
趙延川看著莫名其妙就失控的人,嘴裡罵罵咧咧道:“什麼鬼東西?她都十五歲就要十六了,這個年紀在Y國都要成年了好嗎?”
“你覺得她有一點要成年的樣子嗎?”
陸昭擰眉反問,從那個傻逼老師說元瀟失蹤的一瞬間,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元濯那麼慌亂,這種感覺和去年他接到父母離世的那通電話非常相似。
但不同的是,今天的他多了自責和愧疚。也是那刻起,陸昭才真正的看清,元瀟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種責任,一種我既不願意那麼坦然接受卻又全然無法抗拒的責任。
“說說吧,為什麼一個人跑走。”
沉默良久,陸昭提了提褲腿在元瀟麵前蹲下,難得有耐心的看向她。
可剛剛還嚎的很來勁的人,現在就像是啞巴了一樣,她撩起紅腫的眼皮看了陸昭一眼,然後噌的一聲從地上爬起來,難得矯健的衝回二樓。
看著元瀟的聲音,陸昭微微瞪大雙眼:“她、她這是在~”
“雖然我也不懂,但是冇錯,她就是生氣了。”
趙延川撥了撥剛纔被她帶起的風吹亂的額發,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諾丁頓高中二樓會議室,席聿麵色如常的看向文森特:“既然事情的經過都已經明瞭,那麼我想,無論是作為學生家長,還是對諾丁頓教育集團感興趣的人,你是不是都該給我一個交待?”
“放任學生對一個初來乍到的人語言侮辱,並且作為引導者的老師卻始終冷眼旁觀,這就是你的辦學理念嗎?”
方纔目送元濯帶著人離開後,文森特便在席聿的提議下,讓人調出了元瀟從入學以來的所有監控。
當看見她一臉茫然的麵對幾個頑劣的學生羞辱時,席聿難得低聲罵了句臟話。
他甚至有些慶幸,以目前元瀟的水平,還聽不懂這麼臟的罵人方式。
“所以,你這是公然歧視華國人嗎?”
他琥珀色的眼眸淡淡的掃向麵色僵硬的文森特以及站在一旁,所有對元瀟有過惡意的學生。
這話聽的文森特後背一寒,救命,這麼大的罪名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口的嗎?
還歧視華國人,你看看他敢嗎?
求爺爺告奶奶,打點了兩年,他甚至冇能摸到進入華國教育市場的門檻,好不容易看見了希望,天降龍門,結果就這麼一朝回到瞭解放前。
拜托,他也很無奈啊!
“席先生,請您放心,這件事我會嚴肅處理,絕對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
恭敬的送人離開後,他淡漠的看向自己的第二任妻子生的孩子:“麗莎,你讓我很失望,無論是手段,還是管理方式,你都比不上你的兄長。”
“從今天起,諾丁頓高中就交給雷文管理,冇事的話你就不要再過來了。”
無情的宣佈完這個決定,他甚至看都冇看等候宣判的賽菲納一眼,直接道:“至於你們,我很遺憾,以後諾丁頓以及索恩集團旗下的所有產業,都將不再歡迎你們。”
原本還想為自己爭取一番的賽菲納,整個人如遭雷擊。
開什麼玩笑,索恩家族幾乎壟斷了整個Y國的教育事業,除了極個彆的公立學校。
可是那種帶有慈善性質的公立高中,真的是她能去的嗎?
那裡會有天價的薪水,寬鬆的時間以及非富即貴的學生嗎?
“不,索恩先生,您聽我說~”
想到自己即將失去的一切,賽菲納終於接受不了的撲倒在文森特腿邊:“對不起,我可以道歉,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而被嬌慣著長大的傑西卡,她甚至將將反應過來,自己被退學了。
“你瘋了嗎?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孩子,即使你的父親是Y國親王,也無法阻止你失去就讀諾丁頓的機會。”
文森特憐憫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拂袖離開。
親王?就是皇帝又如何?Y國的皇室不是也要靠著各大財團就活嗎?
上車前,他抽空看了萊莉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麼,於是幾乎堪稱和藹的衝她招手:“親愛的,需要搭一個父親的順風車嗎?”
麵對擁有十幾個兒女,前後娶了五任妻子的父親,萊莉此時頓感受寵若驚。
主管教師被辭退的訊息,很快就在元瀟原來的班級掀起一陣熱烈的討論,而處於漩渦邊緣的蘇喬,心裡對於元瀟的身份,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她一個人去到校長室,卻隻瞧見一個被眾星捧月的俊朗身影,少女的初次悸動,在無聲無息間,悄然發生。
那頭被人惦記上卻渾然不覺的席聿,一回莊園就看見陸昭和趙延川倆人,齊齊坐在客廳,一副如坐鍼氈的模樣。
“這是~在罰坐?”
“我靠!你終於回來了,這詭異的氣氛我真的受不了了,不管怎麼樣,求你讓樓上的兩位收了神通吧~”
趙延川看見他,眼睛一亮,然後毫無風度的衝到席聿身邊,放低身段。
拜托,無論合作物件多難搞,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是這麼詭異的生存環境,他是一秒都受不了啊!
抽空撥冗替舅舅去談合作,然後順路想去瞭解一下好友妹妹的適應情況,然後便是一連串的突發事件。
收拾好現場後,他不僅還有一堆自己公司事務冇有處理,甚至還要去調解好友以及合作夥伴的感情矛盾,以及維護另外一位的身心健康。
對於這一切的一切席聿表示:很好,真是充實的一天呢!
帶著無措的倆人去到二樓,站在那個山水擺件中間,他猶豫了一瞬,然後在陸昭耳邊飛速低語了幾句,然後選擇推開元瀟的房門。
“怎麼了,怎麼了?老席和你說啥了?”
趙延川看的心癢癢,同時心中大驚,有什麼話是我這個vip不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