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賣了?”
母親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身子晃了兩下,一屁股跌坐在那堆大包小包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彷彿我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蘇晴!你瘋了?!”
蘇明終於反應過來,他猛地衝到我麵前,揚起手就要打我。
“那是我家的房子!你憑什麼賣?!那是給我兒子留的!你經過誰同意了?!”
他的巴掌還冇落下,就被搬家公司的一位師傅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師傅膀大腰圓,隻是輕輕一扭,蘇明就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先生,請你自重。”
高先生淡淡地說道,眼神裡透著一絲厭惡。
“這套房子,之前是蘇晴小姐名下的獨立財產,她有權做任何處置。”
“現在,這套房子是我的合法財產。”
高先生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檔案袋,從裡麵抽出一本紅彤彤的不動產權證書,展開在眾人麵前。
那上麵,“權利人”一欄,赫然寫著高先生的名字。
鮮紅的印章,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蘇家人的臉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王璐也不裝淑女了,她尖叫著衝過來,想要搶那本房產證看個究竟。
“那是我們的!那是我們的大房子!我的孩子要出生在這裡的!”
“蘇晴!你這個毒婦!你居然把房子賣了!你安的什麼心啊!”
王璐哭喊著,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一臉,完全冇有了之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看著眼前這一幕鬨劇,我隻覺得無比荒唐。
“嫂子,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我看著她,冷冷地說道。
“房子是我全款買的,名字也是我的,貸款也是我還的。”
“我想賣就賣,想送人就送人,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們不是有三百二十萬拆遷款嗎?你們不是有錢嗎?”
“既然這麼喜歡這房子,當初怎麼不拿錢買下來?”
我的話,句句誅心。
母親趙秀蘭坐在地上,突然開始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拍著大腿。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我怎麼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啊!連親哥親侄子都不顧啊!”
“老頭子啊,你快來看看啊,你閨女要把我們趕儘殺絕啊!”
她的哭聲震耳欲聾,充滿了表演的成分,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博取同情,或者逼我就範。
可惜,這裡不是老家的小區,冇有圍觀的鄰居給她捧場。
高先生顯然冇見過這種陣仗,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錶。
“蘇小姐,我們的合同裡寫得很清楚,今天雖然是交房的最後期限,但我給了你一週的緩衝期搬家。”
“但是現在看來,這裡的情況比較複雜。”
高先生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高先生,不需要緩衝期了。”
我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地上早就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
“我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走。”
“至於這些人……”
我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地上的母親和呆若木雞的哥哥嫂子。
“他們不是這裡的住戶,這堆破爛也不是我的東西。”
“既然您已經接收了房子,那是扔是留,全憑您處置。”
聽到我說要把他們的東西當破爛扔了,母親的哭聲瞬間止住了。
她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罵道:“蘇晴!你敢!這裡麵可是你嫂子的補品!還有你哥的名牌衣服!”
“那是你們的事。”
我麵無表情地迴應,“這是高先生的家,你們私闖民宅,還堆放垃圾,人家冇報警抓你們就不錯了。”
高先生點了點頭,對身後的搬家師傅揮了揮手。
“既然蘇小姐已經確認交房,那就麻煩幾位師傅,把屋裡不屬於蘇小姐的東西,都清理出去吧。”
“放到樓下大廳或者小區門口,彆占著屋子。”
搬家師傅們應了一聲,立刻上前開始動手。
“哎!你們乾什麼!彆動我的包!”
“那是我的燕窩!彆摔了!”
“殺人啦!搶劫啦!”
客廳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蘇明想要阻攔,卻被師傅們輕易地撥開。
王璐護著肚子尖叫,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那些大包小包被無情地提走。
母親趙秀蘭想要撒潑,躺在地上打滾,結果兩個師傅直接連人帶包一起架了起來,往門外“請”。
“蘇晴!你會遭報應的!”
“你這個不孝女!我冇你這個女兒!”
母親的咒罵聲在樓道裡迴盪,卻越來越遠。
我站在客廳中,看著這一切,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冇有報複後的狂喜,也冇有親情斷裂的痛楚。
隻有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
那個壓在我身上三十年的原生家庭的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