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種畸形的、彆扭的姿勢。她們有著各自獨立的身體,各自獨立的步伐。
姐姐林雲走得還有點慢,腿腳還有些不利索,需要妹妹攙扶著。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笑容卻是從未有過的舒展。
妹妹林雨穿著鮮豔的紅裙子,笑得像朵花。
“姐,累不累?歇會兒?”林雨體貼地問。
“不累。”林雲搖搖頭,貪婪地呼吸著海邊的空氣,“這就是大海啊……真大。”
不遠處,遮陽傘下。
老林頭戴著個墨鏡(那是趙剛孝敬的),躺在沙灘椅上,手裡拿著個椰子,吸溜得正歡。
桂英在旁邊忙活著切西瓜。
“哎,你看那倆孩子,多好。”桂英看著女兒們的背影,眼眶又紅了。
“哭啥!大喜的日子。”老林頭摘下墨鏡,瞪了老伴一眼,但自己的眼角也是濕的,“這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林強正在和趙剛一起搭帳篷。
嫂子李紅雖然還是那個碎嘴子,但此刻正拿著手機給小姑子們拍照,嘴裡喊著:“雲兒,笑一個!哎對,雨兒你彆擋著你姐!”
經曆了那場生死劫,李紅雖然心疼錢,但也明白了一個理兒:錢冇了可以再掙,家裡這股精氣神要是散了,就真完了。而且,看著林雲醒來後,一家人那股子高興勁兒,她心裡那點小九九也就散了。
林雲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這一大家子人。
陽光灑在每個人臉上,把那些皺紋、愁苦都照得淡了,隻剩下暖洋洋的金黃。
她想起在那個黑暗的夢裡,她一直聽見妹妹在哭,聽見父親在喊,聽見母親在求。是這些聲音,像繩子一樣,把她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
“姐,你想啥呢?”林雨晃了晃她的手。
林雲回過神,握緊了妹妹的手。
兩隻手,乾燥,溫暖,有力。
不再是血肉相連的束縛,而是血脈相通的牽掛。
“冇想啥。”林雲笑了,笑容比海風還溫柔,“我在想,咱們終於可以背對背擁抱了,也能麵對麵說話了。”
“嗯!”林雨用力點頭,“以後,咱們各有各的人生,但咱們永遠是姐妹。”
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一陣陣嘩嘩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對重生的姐妹鼓掌。
老林頭看著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腥味的海風,心裡那塊壓了二十多年的大石頭,終於徹底碎了,化成了沙灘上的一粒沙。
“桂英啊。”
“咋了?”
“晚上整頓海鮮大餐吧,慶祝咱們家,都有了新的人生。”
“行!聽你的!”
陽光正好,微風不噪。
這一家人的路,還長著呢,但隻要心連著心,就冇有過不去的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