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停在一棟小樓前。
蘇念擡頭一看，愣住了。
這是一家西餐廳，門口立著塊牌子，寫著俄文，蘇念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玻璃窗後麵垂著白色的蕾絲窗簾，隱約能看到裡麵的吊燈和桌布。
“這……”蘇念有些猶豫，“這是西餐廳吧？能進嗎？”
蘇念想著這個時代好像有一陣很特殊，但裡麵具體的事情，課本上並沒有說清楚，而她更是不太瞭解，零星的知道一點。
沈墨川看了蘇念一眼：“怎麼不能進，走吧。”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咖啡和奶油的香氣撲麵而來。蘇念深吸一口氣，差點沒忍住眼眶發酸。
穿越過來兩天，她吃的都是什麼？
窩窩頭、玉米糊糊、高粱飯……現在聞到這個味道，簡直像做夢一樣。
餐廳不大，佈置得卻很雅緻。鋪著白色桌布的小圓桌，每張桌上放著一盞罩著紗罩的檯燈，牆上掛著油畫。
靠窗的位置坐著幾桌客人，大多是穿幹部服的，也有幾個穿布拉吉的女人，小聲地說著話。
服務員穿著白襯衫黑裙子，走過來微微躬身：“同誌，幾位？”
“兩位。”沈墨川說著，選了靠裡的位置，讓蘇念坐下，而他則是坐在外側。
選單是手寫的，壓在玻璃闆下麵。
蘇念接過來一看，眼睛都亮了——
紅菜湯，八毛，罐燜牛肉，2.5元，奶油烤魚，1.8元。土豆泥，四毛。還有咖啡，五毛一杯。
這個時候，西餐這麼便宜的嘛！
不過很快，蘇念也就接受了，畢竟這個時候的大米也才1毛5一斤，不過需要相對應的糧票。
蘇念看看價格，又看看沈墨川，小聲說：“這個要糧票嗎？”
沈墨川搖頭，隨後直接把服務員叫過來：“牛肉清湯兩份，雞肉泥餅一份，燴牛肉 ，白麵包，土豆泥少油一份。”
服務員記下之後，沈墨川還特意囑咐了一下，“所有的菜都少油，做的軟爛一些。”
蘇念有些不明明白，很多她想吃的，他都沒點，難道是變摳了，不應該呀！
她之前鬧脾氣想分手，他不同意，她還試圖想著刷爆他的卡，拿著手機上的購物軟體，買黃金，總之就是各種買，最後都不看是什麼就開始下單，結果她點累了，他的卡依舊能使。
這個男人對她向來很大方的，剛在一起，奢侈品包包珠寶衣服，堆滿了念念莊園的好幾間屋子，並且更新換季很快。
難道是沒錢了，蘇念想想也是，這個年代，好像有點困難。
看到，蘇念整張小臉在那有些糾結，沈墨川“你現在的身體，適合吃一點清淡的，等過一陣子，我再帶你去吃更好的。”
蘇念擡頭，對上沈墨川的眼睛。
那眼神太複雜了——心疼、愧疚、自責，還有心疼。
“對不起。”沈墨川低聲說，“我來晚了，要是早找到你，也不會讓你吃這麼多苦。”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就才三四天而已，你別擔心！”
“三四天，”沈墨川聽了沉默了一下，“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你。”
蘇念一聽這話感覺有些不對勁，“咱倆不一樣嗎，你來多久了？”
沈墨川笑了笑：“我來很多年了，好了，咱們不聊這個。”
沈墨川握著蘇唸的手，緊了緊。
才很快上齊，蘇念品嘗這久違的味道，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她從來沒有覺得飯這麼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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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沈墨川輕聲說。
蘇念擡起頭看著沈墨川，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眼眶卻有點紅。
“沈墨川，”她說，“這頓飯，我能記一輩子。”
沈墨川伸手，拇指輕輕擦掉她嘴角，聲音低低的：“這麼誇張啊！”
蘇念笑點頭，低頭繼續吃。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她無意間擡眼，目光掃過餐廳——
然後愣住了。
靠窗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軍裝，濃眉大眼，坐得筆直，表情卻有點侷促。
女人穿著碎花布拉吉，齊劉海，圓臉杏眼，正跟服務員說著什麼。
服務員端上來兩杯咖啡。
女人端起一杯，抿了一口，表情舒展。男人卻盯著那杯咖啡，像看什麼稀罕物，沒動。
“這次不是考驗你的。”女人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是我想喝。”
男人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
蘇念盯著那兩張臉，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碎花裙，齊劉海，圓臉杏眼。
軍裝，濃眉，憨厚中透著點窘迫。
舞會上的那一聲“哎呀”，那雙被踩的腳……
我靠！
蘇念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圓。
沈墨川正給蘇念倒水，見她這副表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怎麼又在看那對男女。
沈墨川眼神一沉。
舞會上念念就看了他，現在又看？
把水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傾，湊到蘇念耳邊，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危險的氣息：“寶貝，吃好了嗎？我們走吧。”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蘇念這纔回過神來。她看著沈墨川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意識到什麼——這男人，又吃醋了。
他就這樣，一旦她看別的男人一眼，他就不舒服。
蘇念湊近了些，嘴唇幾乎貼上沈墨川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那裡，有沒有一個叫江德福的？”
沈墨川眉頭微微一皺。
江德福，有啊，旁邊那個男人不就是嗎？
難道念念，看上他了？
“問這個幹什麼？”沈墨川語氣淡淡的，可眼神已經暗了下來——念念怎麼知道別的男人的名字？什麼時候知道的？難道是那天舞會上？
沈墨川心裡那股佔有慾蹭地冒上來，臉色卻不動聲色，隻是唇邊扯出一個笑，語氣酸得能擰出汁來：“寶貝怎麼知道他？我可比他好看多了。”
蘇唸白了沈墨川一眼。
這人，他們這也算是兩輩子了，醋勁兒一點沒減。
但她沒跟他鬥嘴，而是湊得更近，聲音壓得隻剩氣音：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不是簡單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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