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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紅藍閃爍的警燈亮起。
警笛聲由遠及近。
傅辭和謝冰打得正凶。
謝冰的頭髮被扯亂了,臉上幾道血痕。
傅辭也冇好到哪去,脖子上被撓出了幾道紅印,襯衫釦子都崩飛了。
直到刺眼的警燈照在他們身上,兩人才停下動作。
幾輛警車停在路邊,下來幾個嚴肅的警察。
“傅辭,謝冰。”
警察出示了證件。
“有人舉報你們涉嫌三年前的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以及故意隱瞞、包庇罪。”
“請跟我們走一趟。”
傅辭和謝冰徹底傻了。
“不……不是我……”
謝冰嚇得腿軟,直往傅辭身後躲。
“是他!是他開的車!”
傅辭瞪大眼。
“你胡說什麼!”
“明明是你自己酒駕撞了人!”
“警察同誌,我有證據!”
“我有她當年的行車記錄儀視訊備份!”
“我是被她矇蔽的!”
警察冷冷地看著他們,“有什麼話,回局裡說。”
“帶走!”
哢嚓一聲,冰冷的手銬銬在兩人手上。
傅辭拚命掙紮。
“我要見沈甜!”
“我要見受害人!”
“我是冤枉的!”
“這一切都是誤會!”
可惜冇人理會他,他還是強行塞進了警車。
謝冰則是一路尖叫。
“我冇撞人!”
“那個瞎子本來就看不見!”
“我冇罪!”
警車呼嘯而去,留下一地雞毛。
審訊室裡。
燈光慘白。
傅辭和謝冰被分開關押。
傅辭最先崩潰。
他一直養尊處優,哪見過這種陣仗。
還冇等警察上手段,他就全招了。
“是謝冰撞的!”
“那天她喝多了,非要開車。”
“撞了人之後她怕坐牢,就跑了。”
“後來才發現撞的是沈甜。”
“她求我幫她。”
“我當時……當時鬼迷心竅。”
“就幫她處理了車,銷燬了證據。”
“但我冇參與撞人啊!”
“我也是受害者!”
“這三年我一直活在愧疚裡!”
警察麵色嚴肅,
“愧疚到把肇事凶手帶到受害者家裡同居?”
另一邊,謝冰還在死鴨子嘴硬。
“我不知道!”
“我冇開車!”
“是傅辭讓我頂罪的!”
直到警察把一段錄音放給她聽。
一段車禍現場,“嗬嗬,誰讓你霸占著辭哥哥了,去死吧!”
一段臥室監控的,“嗬嗬”。
聲紋比對,完全一致。
謝冰的臉瞬間冇了血色。
“這……這是哪來的?”
“那個瞎子……那個賤人錄的?”
“她早就知道了?”
謝冰癱軟在椅子上。
幾天後,警察通知我來警察局。
我又見到了傅辭。
才幾天不見,他像是老了十歲,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看見我,他激動地撲到玻璃上。
“甜甜!甜甜你來了!”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你跟警察說,你不追究了。”
“隻要受害者出具諒解書,我就能減刑!”
“甚至可以判緩刑!”
“甜甜,求求你了!”
“看在我們七年的情分上!”
我看著他這副醜陋的嘴臉,緩緩拿起話筒。
“傅辭,你還冇睡醒嗎?”
“七年情分?”
“在你把謝冰帶回家的那一刻。”
“在你看著我在黑暗裡掙紮,卻在一旁嘲笑的時候。”
“這份情分,就已經被你親手殺了。”
傅辭眼淚鼻涕橫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以後一定改!”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會給你當牛做馬!”
“甜甜,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冷哼一聲:“給你機會?”
“給過你太多次了。”
“你知道這次手術我為什麼冇通知你嗎?因為你前一天說你公司有緊急的事。”
“實際上呢?你卻是在和那個女人約會。”
“不過也幸好你和那個女人約會,纔給了我治好眼睛的機會。”
傅辭僵住了。
“你……你都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
那天手術之前,醫生告訴我:“如果三年前來治療,連眼角膜都用不到就能修複好。”
“可惜拖延了太久了,不過還有複明的希望。”
那時我滿心驚駭,明明傅辭隔三岔五地帶我來醫院,醫生怎麼會說我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呢。
“傅辭,你知道嗎?”
“我本來想過,如果手術失敗了。”
“我就放你走。”
“我不拖累你。”
“可你呢?”
“你一邊說著要照顧我一輩子。”
“一邊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你不是愛我。”
“你是享受那種掌控我的快感。”
“享受那種把原本高高在上的我,變成隻能依附你的廢人的成就感。”
被我戳中了心事,傅辭眼睛閃躲。
“不……不是這樣的……”
“夠了。”
我站起身,“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懺悔的。”
“我是來告訴你。”
“我的律師已經起訴了。”
“不僅是刑事責任。”
“還有這三年你轉移走的財產。”
“每一分,都要吐出來。”
“你在牢裡,慢慢還吧。”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就走,身後傳來傅辭撕心裂肺的吼聲。
“沈甜!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會後悔的!”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了你這個垃圾。
推開警察局的大門,外麵的陽光正好。
刺得我微微眯起眼,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樹下。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
看見我出來,他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溫暖的笑。
“結束了?”
我點點頭。
“結束了。”
他把花遞給我。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妹妹的墓地。”
他看著我的眼睛。
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我想告訴妹妹。”
“她的眼睛,看到了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顧衍就是那個捐獻眼角膜給我的誌願者的哥哥。
我們在醫院認識,又在醫院定情。
在我最不知所措的時候,是他作為“匿名好心人”,給我發簡訊鼓勵我。
也是他,幫我收集了傅辭轉移財產的證據。
更是他,在我手術醒來的那一刻,第一時間握住了我的手。
雖然當時我還冇拆線,但我記得那個溫度。
比傅辭那雙虛偽的手,溫暖一千倍。
我接過向日葵,深吸一口氣。
花香混著陽光的味道十分好聞。
“好。”
我笑著說。
“我們去告訴他。”
“謝謝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也謝謝你。”
“讓我看見了,真正的光。”
我們並肩走在陽光下。
身後的陰霾。
終究被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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