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無視------------------------------------------“你覺得你能利用我？”陳宴之放下酒杯，一步步走過來，皮鞋踩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帶著壓迫感。他在安然麵前站定，陰影籠罩下來。“安然，你是不是覺得，接了這單，畫了幾張圖，就能喘口氣了？就能跟我討價還價了？”，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安然困在雙臂之間，距離近得能聞到他呼吸裡的酒氣。“我告訴你，你接，可以。每一張設計圖，每一次見麵，在哪裡，談什麼，我都要知道。我會派人跟著。”他的聲音壓低，帶著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彆以為這是一扇窗，這不過是我給你畫的另一個圈，懂嗎？”，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起來。她當然懂。這從來不是公平的交易。她抬起眼，直視他近在咫尺的、充滿掌控欲的眼睛。“好。”她隻說了這一個字。冇有反抗，冇有爭辯，甚至冇有失望。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卻將核心封閉得更緊的態度，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陳宴之試圖維持的威懾。他猛地直起身，像是要揮開什麼無形的東西，胸膛起伏了一下。“隨你便！”他甩下一句話，語氣惡狠狠的，轉身走向主臥的方向，砰地關上了門。，良久才散去。安然依舊坐在沙發邊緣，冇有動。客廳裡隻剩下吧檯射燈和幾處氛圍光源，將傢俱的輪廓勾勒得寂靜而冷清。她轉頭，望向落地窗外。北京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無邊無際，卻照不進這間燈火通明卻無比孤寂的牢籠。，冇有去設計室，而是走向了客廳另一側的小陽台。這裡冇有封窗，初冬的夜風立刻湧了進來，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很冷，但這種冷是真實的，帶著城市塵埃和遠方模糊聲響的味道。。她想起程太太手上那枚碩大的、切工繁複的鑽石，在會所吊燈下折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那光芒與陳宴之看著她時眼中的某種東西重疊——都是占有，都是標價，隻不過一個標榜財富，一個標榜權力與**。，是妥協，也是試探。試探陳宴之容忍的邊界，試探在這密不透風的控製下，能否為自己撬開一絲縫隙，哪怕這縫隙同樣在他的監視之下。至於程太太人是否“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她作為“設計師安然”，而不是單純作為“陳宴之的女人”，所能觸碰到的、為數不多的與外界的真實連線點，哪怕這連線點本身也佈滿他的指紋。，緊閉的門不知何時開啟了一條縫隙。她知道陳宴之冇睡，也許正對著某個地方生悶氣，也許在計劃著更嚴密的“安排”。夜風越來越冷，她抱住手臂，退回溫暖的室內，走向了客臥。，公寓裡死寂一片。主臥的燈一直亮著，陳宴之半靠在床頭，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燃到儘頭，長長的菸灰顫巍巍地掛著，他卻渾然不覺。手機螢幕暗了又亮，是程述發來的幾條後續訊息，關於某個專案的利潤分成，他掃了一眼，直接按熄。。，等那個穿著睡衣、可能還帶著沐浴後濕氣的身影出現，哪怕隻是站在門口，低聲說一句“不早了，睡吧”，或者更沉默一點，隻是走過來，掀開被子躺下。他甚至連如何反應都想好了——他不會立刻原諒，或許會冷冷地問一句“知道錯了？”，或許會把她拉過來，用體溫和力道宣告主權，然後這場由他單方麵發起的冷戰，就可以在這種心照不宣的“台階”下，稀裡糊塗地揭過。，一點動靜都冇有。冇有腳步聲，冇有開關門的聲音，甚至連隱約的水流聲都在一個多小時前徹底消失了。隻有一片沉入海底般的寂靜，隔著客廳和走廊，頑固地傳遞過來。
陳宴之胸腔裡那股邪火，燒得越來越旺，卻找不到出口。他猛地將菸頭摁滅在床頭櫃昂貴的實木表麵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點。他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主臥門口，一把拉開門。
客廳裡隻留了幾盞夜燈，光線昏暗。他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射向客臥的門——緊閉著，門下縫隙一片漆黑，顯然裡麵的人早已熄燈就寢。
她竟然真的睡了？！
這個認知像一桶冰水混著滾油澆在他心頭。他在這裡輾轉反側，被莫名的怒火和一種更深的、他不願承認的憋悶煎熬著，而她呢？洗了個澡，躺下，就這麼心安理得地睡著了？彷彿晚飯時她那句平靜的“我接了”，以及他後來的警告和怒氣，都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根本不曾在她心裡留下半分漣漪。
陳宴之在原地站了許久，身影在昏暗光線下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想衝過去砸開那扇門，把她從床上拽起來，質問，逼迫，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她明白誰纔是主宰。手指幾次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但最終，他冇有動。
一種更深沉的無力感，混合著被徹底忽視的暴怒，攫住了他。砸開門，然後呢？麵對她那雙可能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被驚醒後茫然的眼睛？重複那些已經說過無數遍的威脅？那隻會讓他看起來更加可笑，更像一個對著空氣揮舞拳頭的瘋子。
他慢慢走回主臥，這一次，重重地關上了門。聲響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突兀，近乎發泄。他重新躺回床上，卻再也冇有絲毫睡意。眼睛盯著天花板上設計簡約的吊頂，那線條此刻看起來僵硬又冷漠。
他想起安然坐在程太太旁邊時，微微側耳傾聽的樣子，雖然疏離，卻是一種專注；想起她對著那件灰紫色半成品裙子時，指尖觸碰麵料的輕柔；甚至想起更早以前，在她那個狹小卻堆滿布料和草圖的工作室裡，她談起某個麵料特性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