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我記得你有說過，咱們的購物時間並不充裕吧？」
「囉嗦。」
感受著身後那股屬於弟子的魔力波動，蹲在攤位前的賽麗艾迴頭說道。
話雖如此，但賽麗艾倒也清楚，屬於自己的鑒寶時間已接近尾期。
為了拿定主意，索性對身後的弟子招了招手，示意古特湊到自己身旁。
「你不是對這古董一行頗有研究麼，陪我一起看看。」
「好.....」
古特拖著長音回答道，在賽麗艾的身旁蹲下。言語中有著幾分無奈，也有著幾分....「寵溺」？
罷了，既然自家「商周老登」有著從上週古董中屎裡淘金的愛好，自己作弟子的便支援下吧，最多不過延後一天旅程。
從老師手中接過幾件她自己都吃不準真假的文玩擺件，古特端在手中默默打量著。
不出所料，壓根看不懂。
畢竟自己對於古董的瞭解全部都僅限於器皿這一分類，就這還是在修道院抄書時所留下的記憶。
而在古董鑑別這一行，可冇什麼觸類旁通的說法。
不同類目、不同年代的古董都有其各自的特點與講究，彼此之間不說完全不同，但也不比隔行如隔山的範疇好上多少。
對於這幾件就連賽麗艾都不好判斷的擺件，若真要讓古特來做些評價，或許也就僅能靠著【先天摸金校尉聖體】這項天賦詞條來作出些判斷。
那便是這幾樣擺件，都不像近期出土的產物。
古特又瞥向攤主，目光狡黠且身形邋遢，想必就算是家道冇落之輩，也不該是這種表現。
至此，對於這些古董的真假，古特心底已有了判斷。
將這些擺件全都輕放回原位，古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後，便打算去說服老師離開。
在這樣的攤子上能碰到真貨的概率幾近於無。
老闆攤位上的「古董」，在上家指不定都是論斤買的。
隻是，當古特發現賽麗艾老師在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所蘊含的那抹期待時，勸阻的動作不由停了下來。
腦海中浮現起上次賽麗艾在得知自己看錯後，那張失落的臉。
嗯.....
罷了，不論真假買了這幾件「古董」吧，就是當給「家裡老孩」買玩具了。
古特拍了兩下賽麗艾的肩膀，用一種頗為無奈的眼神看向攤位老闆。
滿臉嫌棄的指了指攤位上那幾個被賽麗艾給看中的擺件，開口道。
「這幾件全部打包，開個價吧。」
聽到客人這番話，攤販老闆麵露喜色。
匆匆瞥了幾眼那些個不值錢的擺件，開口便打算報出一個天價。
隻是，麵前這位客人似乎挺懂行的，從他的動作與神態看.....似乎發現了些什麼。
雖不清楚他為何還要購置這些假貨，但老闆在報價時還是猶豫了下，將價格從一個石破天驚的天價，縮減成了一個質樸些的天價。
「十枚...哦，不，一枚金幣？」
古特眼角抽搐一下，「你還真敢要啊！」
老闆見狀，心底稍稍有些發慌。但正常流程不就應該是這樣麼，尤其是地攤賣古董這一行，買賣雙方不都得圍繞著價格相互拉扯一番麼....
難不成，這是個哪裡來的愣頭青？
已經許久冇開張的攤主生怕再錯過了這個顧客，於是一咬牙，主動說道。
「客人，我看您也是真心想買，我不跟您玩虛的了，您給我五枚銀....」
「成交！！！」
不帶攤主說完，古特便將一枚休特拉爾金幣遞到了攤主手上，這一行為直接乾懵了老闆，甚至都給他搞得有些不自信了起來。
這幾樣古董裡該不能真的有真貨吧？
不應該啊，攤位上賣的這些都是自己從上遊商家那裡按斤拿的，他們甚至就連個盒子都捨不得給自己配上，怎麼可能會有真貨？
可若冇有真貨，這年輕人又為什麼......
腦海中不斷想著這些事情，地攤老闆麻木地將「古董」們都打包好，遞給了古特。
麵色複雜地目送兩位顧客走遠，攤位老闆癱坐在了地上。
明明這一單自己是賺翻了，可為什麼總感覺快樂不起來呢....
「這幾件古董，都是有問題的吧。」
路上，賽麗艾看著袋子裡被包好的「古董」們，向身旁的古特問道。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判斷呢，老師？」
「咱們走時，那家老闆的臉上可冇流露出一點賺到錢該有的開心啊。」古特笑著回答道。
「嗬。」
「他有那副表情，還不是被你的愚蠢行為給震驚的到了。」
賽麗艾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而且他降價起來，太過乾脆了。那種狀態，明顯是對所售賣的價格不自信，或者說，對所售物品的真實價格有著顯著的認知。」
「這樣的情況，不會是真品的。」
「所以，為什麼？」
賽麗艾走到古特的麵前停了下來，堵住了弟子向前的腳步，認真的問道。
「為什麼要買一個明知是假貨的東西，而且.....還主動拒絕了店主的減價，以一個根本不值得的虛高價格給買了下來？」
「回答我。」
「因為.....」
古特腦袋稍稍低了下來，「一枚休特拉爾金幣，是真貨的價格。」
「若是以五枚銀幣所成交的話，那便是假貨了。」
「我希望老師買到的是真貨，因為老師錯判時臉上的沮喪.....我不想再看到了。」
弟子的話語令賽麗艾沉默下來，在原地愣了一陣後神色才恢復正常。
「這便是你的原因麼....」
「真有夠無聊的。」
賽麗艾語氣平淡地迴應道，「我本以為你會是個聰明些的弟子。」
「算了，陪我一同去購買物資吧，單子上剩的不多，應該能在天黑之前買齊。」
「好。」
古特有些遺憾的迴應道，默默跟在了老師身後。
「是精靈的感情真的遲鈍呢.....還是說，我的行為著實有些太過傻B？」
跟在後麵的古特表情有些苦澀，本以為自己玩砸了的他，卻無意中瞥見了老師的小動作。
原本隻是將裝有「古董」的袋子給隨意提在手上的賽麗艾，在弟子講述了原因過後，默默用雙手將它們給認真的抱在了懷裡。
甚至就連前進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真是的.....老師。」
原本苦澀的表情瞬間褪去，古特的臉上再度浮現出了笑容。
「感動的話，就向弟子說出來啊，有那麼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