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收下吧，少年，這是【算術】一道中最純粹的力量
「【算術】教學大綱，第一部分，乘法....
「基礎教學目標：手指乘法...
「拓展教學目標：格子乘法..
「還好，倒也不難。」
古特翻看一陣喬爾送來的教學大綱後，心中也有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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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教會時代下的數學，即便是所謂的「大學」，傳授的知識也僅是最基礎的初等數學。
若是以前世的標準來說，這也就是小學數學的水準。
而基礎教學中的【手指乘法】，是一種前世流行於歐美地區，較為原始的乘數方法。
過程中，需要用到手指的屈伸來計數，僅適用於5—10以內兩位數的相乘，速度較慢。
不過，處理平民與商販間的日常算術，手指乘法倒也足夠了。
至於拓展教學目標中的【格子乘法】，這種演演算法還算有些意思。古特接連看了幾個教學大綱上所記載的例題，也算徹底弄懂了它。
理論上講，隻要有足夠大的空間來算格子，這種演演算法跟豎式類似，相乘數字的大小將不受限製。
隻是格子乘法比起豎式要繁瑣許多罷了。
還有就是，相乘的每一步，都需要手指乘法的搭配，無疑又加重了計算時間。
因此，在教學大綱上這塊還有著特殊標註，不考神學院的學生不用學，授課老師嫌麻煩的話也可以不教。
反正平民也隻需要用手指乘法就足夠了。
古特思索間，原本空蕩的教室便開始陸續上人，直至古特完整的看過【算術】第一部分的教學大綱，講台下的學生已經擠到人滿為患。
「嘖，對學習真是熱情呢。」
古特感慨一聲，隨後放下教學大綱，準備開始正式上課。
可就在這時，原本關上的教室大門又再一次地被人開啟，看著站在門外的那個魁梧身影，古特也是一愣。
「科爾姆？」
「嗯？先生？」
兩人對於再度偶遇都表現出了驚訝，隻是畢竟還要教學，古特與科爾姆都默契地冇有多聊。
互相點了點頭，這名強壯少年便自覺向著教室後麵走去，而古特也轉過身去，在黑板上寫起了板書。
隻是，快步走到教室後方的科爾姆卻麵色一窘。
他發現自己來的好像太晚，就連教室的最後一排，都已冇了座位。
可整個教學樓中，正在從頭開始教學【算術】的課堂，也就僅此一間了。
其他的教室要麼已經開課，他不方便去打擾，要麼就是教學進度已經到了【
代數】或【幾何】，他進去也無法聽懂。
想到此，科爾姆咬咬牙，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找了處空地直接蹲了下來。
「好，我們開始上課。」
在黑板上書寫好一至五以內的乘法後，古特轉身，正式開始了授課。
【手指乘法】，是一項受限極大的落後演演算法。
它不僅體現在對手指的依賴，還有0—5以內乘法的缺失，需要使用者先將這部分的乘法結果給背會，才能支撐後續5—10這個區間的乘法。
並且，教學大綱上對0—5以內乘法結果的羅列還相當雜亂，一點都冇數學該有的美感。
古特索性便將【九九乘法表】的從「一一得一」到「五五二十五」的部分給寫在了黑板上，打算給這愚昧落後的數學荒漠，來些「小小的」中華戰國時代便有的智慧。
等邊三角狀的算式排列在黑板上，單是看著，便有一種幾何的美感。
隻是，就當古特要正式開展教學時，教室最後麵那個彆扭的身影，引得古特一陣注意。
冇有位置麼...
見狀，古特瞥了一眼講台旁那帶著靠背的椅子，將其抽出後，給了科爾姆一個眼神。
可這孩子卻還在一陣推辭，明明都已看到了古特的示意，卻連連擺手以示拒絕。
古特不語，直接拖著這個椅子走到教室後方，遞給科爾姆後纔開展了正式的教學。
或許是第一次給孩子們授課，有著新鮮感的緣故。
一節課的教學時間在不知不覺間便已走完，致使還想再講講【格子乘法】的古特，也隻好強行收了尾，對教室裡的孩子們說聲下課。
在學生們齊聲的感謝聲中，古特將教具歸於原位，並順手將黑板也給擦了，好方便明日授課的老師使用。
而聽課的學生們呢，來得快，散得也快，冇一陣便走光大半。
可正當古特想下去回收了講台處的椅子時，卻發現科爾姆仍舊坐在上麵，手指不停比劃著名，似乎在計算什麼。
古特也冇叫停他，而是悄無聲息地走到科爾姆身後，來看看自己的這位學生究竟在計算著什麼。
327乘以28，原來是這個，自己因為下課而冇講完的附加題。
科爾姆在算式下畫了一個三乘二的格子，依照課上講到的【格子乘法】，來嘗試得出它的結果。
「嗯，還算不錯。」看著這孩子的計算過程，古特默默點頭，對科爾姆的計算結果表示肯定。
雖然過程稍顯生疏，但畢竟是第一次學習，也能理解。
「噫，我算出來了！」
發現自己在本子上得出的結果與古特所留的答案相同後，科爾姆神情雀躍，正想與周邊人分享下。
卻猛然驚覺，這偌大的教室，竟然僅剩下了自己一人。
不對，還有先生，他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後，注視著自己。
科爾姆立即從座椅上彈了起來，臉頰一紅，為自己的拖延道歉。
「無妨，你這畢竟是在延續我冇有講完的課堂。」古特對這麼魁梧少年笑笑，冇有介意，反而進一步問道：「不過，看你對格子演演算法這麼上心，是有要考【神學院】的想法？」
「嗯。」麵對古特的詢問，科爾姆肯定地點點頭。
「不打算再繼續做魔法使了？魔法使也不比神職者差的。」
古特看著這孩子主動將座椅放回講台，跟在他身後，一路追問道。
「先生，其實在我斷了從軍的念想後，對自己未來的預期便一直都是成為一名牧師，從未改變過。」
麵對古特的疑問，科爾姆麵色一正，認真地回答道：「我先前想做一名見習魔法使，是因為聽碼頭上的大哥說，每一名牧師都是魔法使，想要成為牧師的條件之一，便是先成為一名魔法使。」
「為此，我還花了數月的薪酬，從他那裡換取了一本【冥想法】來修行。」
「隻是近些天我才知道，原來教堂裡就有獲取【冥想法】的方式....
「但既然交易已經達成，我也冇什麼好惋惜的了，碼頭大哥的【冥想法】至少也幫助我早些開闢了識海，接下來，我隻需補上對文化課的學習，就能加入【神學院】，最終成為我理想中的神職者了。」
科爾姆認真地向古特講完這些後，用帶著期盼的語氣繼續問道：「那個...
先生，請問您明天還是這個點來授課嗎？」
「您的授課速度很快，一節課便能講完聽說要學好久的【手指乘法】與【格子乘法】，我想跟著您來把【算術】這門課程給學完。」
「嘖，這個嘛。」古特用手摸摸下巴，坦言道：「八成不大可能了。」
「我是臨時來幫忙的，並非【座堂學院】的專任教師，此後哪怕偶爾再來幾趟，也不一定還是這個時間。」
「這樣啊。」科爾姆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失落，呢喃道，「也對，像您這樣優秀的老師，往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那位教授【邏輯課】的伊莎貝拉老師一樣。」
「呦，你這孩子還挺識貨的嘛。」
古特本想揉兩下這孩子的腦袋，但礙於身高差距，隻好改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伊莎貝拉可是【神學院】的老師，教學效果自然非同凡響。」
「你若真想成為神職者的話，今後再遇上她的課程，記得搶個靠前些的位置」
「伊莎女士還兼任著【神學院】的管理者，給她留個好印象，今後去進修的生活不會吃虧的。」
「原來那位老師還有著這樣的身份吶，難怪她的課程會那麼搶手.....」科爾姆聽著古特的講解，表情有所明悟，同時也夾雜著深深地無奈。
「但....先生，這位老師的課程我搶不到的。」
「嗯？」
收拾好東西正要離開的古特，聽到少年這番話後眉頭皺了下，對此問道，「為什麼？」
「難道在【座堂學院】裡，上熱門課程還有著門檻？」
「不是，不是。」科爾姆連忙擺手否認，宣告這隻是自己的個人原因。
因為他有一筆欠款需要償還，因此每天都得在碼頭上工作到下午，等到下班後再趕來【座堂學院】時，已經趕不上什麼課程了。
特別是像伊莎貝拉老師的邏輯課，這種熱門老師的課程，會在放出後的第一時間爆滿。
「這樣啊。」古特聽後，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不知道是為喬爾堅守住了教育的公平而感到歡喜，還是該同情下科爾姆這般年紀便揹負起了債務。
沉默片刻後，古特問道：「你需償還的欠款，是因為購買那份【冥想法】所欠下的嗎？」
「不是的，先生。」少年搖搖頭，否定了古特這一猜測，「我在碼頭上工作了很久，【冥想法】是我用這些年的存款買的。」
「至於這筆欠款......它是我給我弟弟墊付的診金。」
「抱歉。」
「冇事的先生，這又不是您的過錯。」
魁梧少年說完後，最後翻看一遍自己的課堂筆記，確認又將古特寫在黑板上的【九九乘法表（殘卷）】給抄錄下來後，鬆了口氣，跟著古特先後從教室內離開。
看著這個遠去的魁梧身影，古特想了下還是叫住了他，並問道。
「科爾姆，你今晚還有別的安排嗎？」
「冇有的。」少年搖搖頭，向古特說著冬春時節不比夏秋，不是港口業務的旺季，晚上即便去碼頭，也極難找到零工可打。
「既然冇有，晚上就到我那坐會吧，」
「嗯？」少年疑惑地站在原地，不解古特邀請他的用意。
對此，古特也冇過多浪費口舌，隻是揚了揚手中的教學大綱，言簡意賅地說道。
「你不是想往後學嘛，去我那裡再給你補會課。」
「真的...可以這樣嗎？」
不怪科爾姆如此難以置信，單獨的補課，特別還是像【算術】這種科目，在帝都從來都不是平民階級所能承擔起的消費。
一般都是貴族富商家裡，才捨得給自家子女請老師來補課。
那自己.....又是否能支付起讓先生給自己補課的代價..
大抵是看出了科爾姆有些發怯，古特用捲起的教學大綱拍了下他的腦袋，直言道：「別胡思亂想了，大膽跟我來吧。」
「我要是貪圖那點補課費，也不會選你來當目標。」
「嘿嘿，被先生您看出來了。」魁梧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但話都說明白了，科爾姆也安心了許多，跟在古特身後一路到了專屬於教會高層的【獨立院落區】。
「哇！真是漂亮的房子，這裡就是神職者所能居住的地方嗎？」
科爾姆為這優美的環境發出感嘆，言語中隱隱包含著對自己未來的美好嚮往，而古特則是笑笑，倒也冇打擊這屬於少年的憧憬。
將其領進家門後，古特也冇進行什麼多餘的動作。
上一壺熱茶，備上兩份紙筆，針對【算術】的教學，便已可以正式開始。
就連科爾姆也驚嘆於古特動作的迅速。
不過少年倒也相當樂意這樣，畢竟科爾姆很清楚，這或許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機會，能夠享受到這種水平老師一對一的教學服務。
因此，從握筆的那一刻起，少年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地聆聽著古特的講解。
相較於班級教學的大鍋飯，這種一對一私教的學習效率，無疑是最快的。
在用幾道習題鞏固了下科爾姆在課上學到的【格子乘法】後，古特便邁入了教學的第二章節，即，代數部分。
隻是，當古特按照教學大綱上的內容，給科爾姆普及完代數的概念以及一元一次方程式的解法後，看著再之後那被大綱列為教學的重點、難點，甚至是可以讓普通學生們可以直接跳過的【一元二次方程式及解法】時，卻陷入了沉默。
地鐵，老人，手機。
大綱上這所謂的「幾何配方法」，又是什麼吊垃圾解法。
解個一元二次方程式而已，還得用上幾何知識，以不同幾何圖形麵積相互拚接的方式，來謀求一個正數解。
冇錯，如此大費周章地搞上一通，又是代數又是幾何的，看似很專業，但實則能得到的結果也就僅有一個正根，負根則被當做冇有意義地存在而直接忽略了。
古特：..
你哪怕給我一個十字相乘也算啊。
無奈地搖搖頭後，古特索性跳出教學大綱，將純手搓出來的一串【求根公式】，遞給了科爾姆。
「收下吧，少年，這是代數一道中最為純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