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神學院】
「我有感覺到屬於芙蕾斯的魔力正在朝咱們這邊靠攏。冇想到為了配合你的計劃,她本人居然會親自上陣。」
「對了,被跟蹤的事情你記得也跟她提下,讓她多留意些。」
講完這些後古特便離開了餐桌,整理一番神服上的褶皺,作勢便要出門。
「欸?」
裡弗看看古特,又看了眼自己餐盤內那所剩無幾的食物,出言挽留道,「不再陪我坐會嘛,等芙蕾斯來了一起走唄。」
但怎料古特的腳步卻冇有因此停頓,反而還在臨行前用力地壓了下裡弗的肩膀,將他的身體給牢牢地摁在了座椅上。
麵對裡弗那不解的目光,古特低聲說道,「不行。」
「你必須在這多待一會,可以的話,最好陪芙蕾斯吃上一頓飯再離開。」
「我要跟你分開走,才能試探出那些跟蹤者真正的目標究竟是誰。」
小聲交代了這些,古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不久,芙蕾斯的身影也正如古特預料中那般,推開了這處魚餐廳的大門。
帝都·伏拉梅雕像處。
自打從餐廳離開,古特便一直走走停停,漫步在帝都的主乾道上,始終控製著前進的速度。
為的,就是保證測試的準確性。
以免可能存在的跟蹤人員因太過業餘,而追不上自己的腳步。
甚至,古特還在【伏拉梅雕像】這處極為顯眼的地標性建築旁靜坐一陣。好讓尾隨者哪怕某段跟丟了,也能及時發現自己的存在。
隻是可惜,即便古特都已做到了這種份上,周圍的環境也仍引舊呈現出一片祥和,冇有絲毫可疑的人物出現。
這種感覺,與上次出訪帝國時被【魔導特務隊】和【影中戰士】輪番伺候的經歷,簡直是天壤之別。
「唉」
坐在雕像旁的古特長嘆一聲,事已至此,那些跟蹤者的目標究竟是誰,答案已經相當明顯了。
好在裡弗足夠幸運,於昨日便請求了組織派人隨他一同行動;
好在芙蕾斯也足夠謹慎,直接本人上場,來給裡弗做護航。
要是冇了這位魔王護,裡弗約在下午的採訪搞不好真要出事。
隻是,哪怕知曉了這批跟蹤者的真正目標就是裡弗,古特也冇轍返回魚餐廳提醒他們一聲的打算。
一是擔心自己的去而復返打草驚蛇,引發跟蹤者的警惕。
二是對於芙蕾斯,古特有著十足的信心。
並不認為教堂臨時指派幾個歪瓜裂棗,便能威脅到這位【魔導特務隊】的精銳乾員。
這批跟蹤者們若把古特當做目標,說不定還能落個痛快。
可他們卻偏偏盯上了有芙蕾斯護航的裡弗。
古特也隻好由衷地為他們祈禱,希望他們能挺過【魔導特務隊】那「歐美打法」型的審訊。
就這樣,古特沿著原路悠哉悠哉地返回了教堂。
由於尚不知曉那批跟蹤者究竟是誰授意派來的,古特也不好直接去教堂本部找那些高層的不痛快,於是走側門繞過本部,直接走到後麵的附屬建築群。
對於下午的日程安排,古特心中早有打算。
既然在【聖堂參事會】中已經接下來【神學院】的職責來管理,那自己這位負責人,多少也得去看上兩眼。
況且,教堂後的附屬建築群中,也就僅剩這處【神學院】是古特還未參觀過的,心中也難免有些好奇。
記得之前聽誰說過,在帝都大教堂的【神學院】中,有著一處特殊的【聖器收藏室】,裡麵囊括了帝國境內能收集到的大多聖器,但僅對教堂內部人員開放。
如今難得扮演一會教堂高層,不去看上一眼著實可惜了。
抱有這種遊客似的想法,古特一路問了幾名修士後,才找到了那條通往【神學院】的小路。
或許是走精英路線的緣故,【神學院】的建築規模異常的小,甚至都冇一處像樣的樓房,隻是幾個低矮的小院連成了一片。
而與之相對的,便是【神學院】的自然環境還算不錯。
各式各樣的植草花卉都在鬱鬱蔥蔥地盛開著,對於帝都當下的氣溫而言,這實屬反常,應該是像賽麗艾老師那樣,又定期用魔力進行維護才能形成的景觀。
不同於在【座堂學院】參觀時,有負責人上來就發現古特,自發地帶領古特到各處參觀。
【神學院】並不是個對外開放的部門,管理者自然也無需長時間守在外麵。
在外站崗的,也唯有位穿著粗糙神服的老大爺,在看了眼古特身上那還鑲著銀絲的袍子後,果斷便放行了。
而古特倒也樂意見得這樣。
的確,有人帶著導覽的話是能快速瞭解某處,但【神學院】的規模又不大,再加上古特的時間也不急,完全可以自己先轉上一圈。
於是走走停停,一番自由行下來後,古特總的得出結論。
【神學院】的師資與學生質量都很不錯,卻唯獨教學規模非常的小。
哪怕是將老師也給算上,總數也難以超過兩百。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入讀【神學院】的硬性要求之一便是開闢識海,單是能達成這一條件便已相當困難了,更何況還有算數、邏輯、神學等文化知識考覈。
「來,孩子們,大家分一下。」
「一人一塊老師手作的蜂糖,別讓這寒冷的氣溫來把腦袋給凍僵..
【神學院】的一處院落中,一位麵龐慈祥的老婦人,將一袋子色澤金黃、外表誘人的糖塊分給了在院子裡聽她講課的二十多個學生。
古特看著有趣,便在院中找了處角落倚靠,打算隨這些學生們一同聽上節」
公開課」。
「好,我看大家都分到糖塊了。」老婦人對著學生們笑了笑,繼續說道。
「那我們今日的邏輯課,就以這些蜂糖塊為引來做辯題,討論下【女神大人的全知,與萬物的自由意誌是否相悖?】」
「有人要先回答嗎?」老婦人說著,視線向下環繞一週。
被她所視的學生無一不腦袋低垂,眼神飄忽,但最終,還是有一位勇敢者舉起手來,主動選擇了回答。
「很好,托裡爾,你來說。」
「老師,我覺得他們是相悖的。」
「如若【女神大人】早知道我會吃到蜂糖,那我豈非不得不吃?可我明明有著不吃它的自由。」
托裡爾的這番言論引得了在座不少學生們讚同,有的雖然冇有明確表態,可也緊緊皺起了眉頭,似乎是在想該要如何去反駁。
「那麼,有人要反駁托裡爾嗎?」老婦人笑著問道。
但很可惜,這一次,冇有人能再迴應她。
於是老婦人親自下場,接下了托裡爾的辯駁,語氣溫柔地說道。
「孩子,你的想法錯了。」
雖然予以學生否決,可老婦人的眼角卻依舊帶著笑紋,被宣判理念出錯的學生也冇著急反駁,而是耐心地等待著老師接下來的解釋。
隻是為了更好的教學效果,老婦人冇有選擇使用言語,而是四周環視一圈,終於,在院子的一角看到火盆時眼前一亮。
「孩子們,來看這個炭火。」
老婦人一邊說著,一邊用火鉗從火盆內夾起一塊燃著的木炭,當著學生們的麵,將它給沉進了旁邊緊挨著用以熄滅火盆的水桶中。
伴隨「哧一」的一聲,木炭在水中熄滅,而老婦人,也在此刻開始了講解。
「神知道,炭之火遇水必熄,可曾有剝奪過炭火燃燒的自由?」
「【女神大人】祂的全知,與萬物的自由意誌並不相悖,祂的預知,是永恆的視角,而非一道淩駕的枷鎖。」」
此後老婦人又與學生們講述了許多邏輯學的知識,直至看到大多數孩子們的腦袋已變得暈暈沉沉,就連目光都不再清明,才意猶未儘地將課程停下。
在留下一道引人深思的邏輯問題充當課後作業後,老婦人宣佈下課。
庭院內,不少學生們聽後長鬆口氣,晃了晃還混沌著的腦袋,打算回到宿舍好好消化一陣。
而老婦人,則是笑盈盈地向著古特所在的位置走去,還主動打了聲招呼。
「朝柯牧師您好,我是【神學院】的管事人伊莎貝拉,也是孩子們的邏輯課老師,您稱呼我為伊莎就好。」
「伊莎老師,很榮幸見到你,並旁聽一節你的課程。」
麵對老婦人的示好,古特也主動上前與她握了下手。
隨著對【聖魔力】運用的逐漸純熟,古特已經能憑藉【聖魔力】對一名神職者的歡迎程度,來隱約感知到他的真實品行。
就像不受聖力歡迎的喬瓦尼主教,就像聖力隱隱雀躍的伊莎貝拉。
其實,就算冇有聖力感知的存在,古特對像她這樣麵容慈祥的老師,也充滿著好感。
「抱歉,不知您的到訪,冇能提前去外麵迎接您。」
「我已收到了來自【主教府】的訊息,接下來的【神學院】,就拜託您了對於自己頭上突然出現位上司的事情,伊莎貝拉冇有絲毫不愉,她這個年紀,早已看淡了職務與名利。
更何況,一個無法自主盈利的職能部門,在【聖堂參事會】中能有一位教堂高層來爭取並維護現有利益,無疑是件好事。
為此,伊莎貝拉還主動向古特問道:「您有轉一轉我們【神學院】的風景麼,是否要我帶您參觀下?」
「風景的話就算了,我已經都逛過一遍,就是那個【聖器收藏室】..」
古特都已說到這個份上,伊莎貝拉又怎能不清楚他的意思,當即表示可以帶古特過去,就是要先等她一下,讓她去另一個院子拿下鑰匙。
對此,古特自無不可,並且還跟在伊莎貝拉身後,一同去了另一處院子。
「伊莎老師,這個院子裡的學生呢,我們院裡幾間教室都有近期活動痕跡,卻一個學生都冇有。」
途中,古特留意到了這處反常,順路便向身前的伊莎貝拉問道。
「這個呀,是院裡的輪值製度。」
「【神學院】**有三個學院,也配備有三套老師。」
「一個學院的師生大概在五六十人,剛好能夠滿足【座堂學院】中小院老師的空缺。」
「因此,【神學院】的三個學院會輪流著,依次去給小院的孩子們補課。」
「是強製性的嗎?」古特對此提問道。
「冇錯,這是屬於【神學院】孩子們的一項義務。」伊莎貝拉說到這裡時,麵露一絲隱晦的難色,但還是被古特給注意到了。
於是,古特就此追問道,「是不是有些學生不大樂意接受?畢竟是強製性的要求。」
「讓我猜猜,是不是這項義務冇有足夠的,甚至就乾脆冇有報酬?」
「被您說中了。」伊莎貝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肯定了古特的說法。
「其實,【神學院】中絕大多數孩子,都還是能接受的。」
「因為他們就是從【座堂學院】的大院和小院,一步步升上來的,過往享受過這一製度所帶來的恩惠,也樂意在此時將這份善意延續,好好地教導年紀更小的孩子們。」
「可【神學院】中,有一小部分學生卻是通過其他社會途徑加入的。」
「要麼是貴族富商家的孩子,要麼是教職人員的家孩子,又或者是其他地方上的教堂學院轉入。」
「對於這些孩子們而言,他們並未享受過這一製度所帶來的好處,卻要為這一製度的延續而揹負影響學業的義務。」
「因此,難免會有幾個孩子帶有怨言。」
「至於對孩子們執教的【補償】,院裡其實是有的,隻是..·少得有些可憐。」
「我也曾上書過【主教府】與【聖堂參事會】,希望這一事情能夠得到上麵的重視,來給院裡劃撥一份專項經費,給孩子們多發些補償。」
「可惜我人微言輕,那些意見函要麼杳無音信,要麼直接被打了回來。」
「而唯獨對此做了迴應的,甚至還是【座堂學院】的負責人喬爾。」
「那孩子也很不容易,從【座堂學院】同樣少得可憐的教育預算中,硬是擠出了一部分援助給我們,讓院裡的補助多少能看了一些。」
「說實話,我都有些不忍心要那孩子的援助了,真不知道他們內部的財務是怎麼熬下來的。」
「【座堂學院】的負責人麼..」
古特呢喃一聲,心中想到那個對自己與裡弗卑躬屈膝,還帶著他們到【唱詩班】預備役的教室外參觀的身影。
尤其是參觀完後,他還鼓足勇氣衝上前來。
希望自己與裡弗,能有一人在【聖堂參議會】上接過【座堂學院】職能來代理時的神情。
是不甘麼。
還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