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被延後的絕望
次日清晨，領主家中一處花園。
古特用手肘懟了懟身旁的鄧肯，笑著問道，「確定不再考慮下我的提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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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輪行至一半使者突然重病，聽起來多麼順耳？」
「我不介意配合你在領主家中躺上幾天，這樣等你回【帝都】後，好歹能有個向上麵交代的理由。」
「不必了。」鄧肯搖了搖頭，摸著胸口處那枚承載了妻子靈魂的寶石，說道。
「無論如何進行辯解，萊克蒂蕾的離世終究是繞不過的一點。」
「我是有功之臣，即便後續被追究私自停靠的責任，也無非是在政壇內沉寂幾年罷了。」
「比起錯過與妻子的最後一麵，這點後果算不得什麼。」
「更何況古特你為我已經做的夠多了。」
「如若冇有你的話，從昨天開始，我這一生恐怕都再難聽到妻子的聲音。」
「所以，恕我無法接受再為了自己的事情而讓你揹負不確定的風險。」
說著，鄧肯從懷裡取出了那塊寶石，晶瑩的質地中隱約可見一個淡藍色的身影。
陣陣魔力從中逸散而出，通過這種方式，萊克蒂蕾的話語在古特心中響起，向古特傾訴著她的心聲。
「你看，就連萊克蒂蕾也不同意這種做法呢。」
「好吧，好吧。」古特兩手一攤，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而等兩人談妥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帝國的「軍人們」才被格魯克領主與馬哈特有說有笑的領出了餐廳。
先前，為了創造一個單獨的談話空間不被打擾，鄧肯有向自己的嶽父進行求助。
請求老爺子出手，來為自己稍稍拖延下帝國耳目們。
格魯克領主會意後，便以「共進早餐」為由，盛情挽留下的這批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在家中餐廳暫歇一二。
至於「客人」們婉拒的餘地，則是被「貼心」守在門口處的馬哈特給牢牢封死。
就這樣，等一頓「賓主儘歡」的早餐落下帷幕後，古特這邊關於自己要不要靈活重病的談論，早已結束多時。
此後，格魯克領主為眾人安排好了馬車。
在城市騎兵衛隊的護送下，馬車一路將眾人給送至城郊車道的儘頭，才緩緩停下。
一行人在這裡做了最後的道別，接著，鄧肯率領眾人，沿著來時的道路向渡輪停靠的淺灘折返。
而格魯克領主則是撐著一副手杖立在原地，目送著女兒、女婿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直至他們徹底消失不見後，老領主的身形也久久冇有發生變化，唯有一雙眺望遠處的濁目，開始逐漸變得空洞起來。
最後，還是守在一旁的馬哈特開口打破了這片寂靜。
「老爺，我們該回去了。」
「算算時間，小姐的下葬儀式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開啟了。」
「即便有教堂的神職人員來提供輔佐，可我們也仍需儘早回去做些準備。」
「嗯我明白了。」老領主長嘆一聲，隨即又苦笑地搖了搖頭。
「倒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今天，可是我女兒下葬的日子吶。」
「可說來有些冒犯。」馬哈特喚來一輛馬車，在將老領主給送進車廂的途中，繼續講道。
「即便我特意提醒了您，但從您的身上，我並未感到什麼【絕望】與【傷感】的情緒。」
「甚至，您目前的心境與之都有些相反。」
「造成這種影響的，就是人類所謂的【希望】麼？」
「或許吧。」格魯克領主從口袋掏出煙盒，摸出一根叼在嘴上。
「但比起【希望】這個詞彙，用【被延後的絕望】來形容我目前的心境，大概更合適一些。」
「因為一個特殊的魔法，我女兒萊克蒂蕾的生命得到了奇蹟般的延續。」
「雖說我們誰都不清楚，這一奇蹟般的延續會在何時畫上休止。但她的生命確實得到了延長，通過【魔力】這一介質，讓我、讓鄧肯，都再次聽到了她的聲音。」
「即便與驚喜相伴生的是一份深深地忐忑，可它到底是驅散了我心底的【絕望】。」
「可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上車後，馬哈特與格魯克領主麵對麵的坐著，繼續發問道。
「您所謂【被延後的絕望】，它對人類而言究竟是屬於【希望】的分支，亦或是隸屬【絕望】的一種？」
「這個麼」領主用火柴點燃嘴上的香菸，深吸一口後回答道。
「若僅從終點來看，它隸屬於【絕望】的一種。」
「可在終點到來前的每一刻，它都屬於中間的【或】。」
「嗯？」馬哈特皺眉，對此表露不解。
而老領主則吐出一口煙霧，用一個比喻為其解釋起來。
「就好比一個正在為親友下葬的人，在將死者的墓穴給挖至一半時，棺槨內的親友卻突然掀開蓋子爬了出來，表示想在走之前再抽上兩口煙。」
「於是，在被挖好一半的墓穴上，下葬的人與逝去的親友點了根菸，像平日裡那般聚在一起，談論著往常的話題。」
「隻是誰都不清楚後，在將這支菸給抽完後，是會再點上一支，在裊裊升起的煙霧中繼續維繫【希望】的幻景。」
「亦或是煙滅人散，親友在抽完一根菸後便滿足地拍了拍屁股，躺回到棺槨之中，而送葬之人則繼續挖掘墓穴，直至將親友給徹底掩埋。」
「可無論過程如何，下葬之人身上的香菸有限，埋葬死者的墓穴也已形成，最終的結果終歸是親友的逝去。」
「這樣啊。」
聽完解釋後，馬哈特雖仍有一些困惑，但比起先前，總歸對人類的情感有多了幾分理解。
而老領主在抽完幾支菸後，心事也被壓下不少。
既然女兒的事情已成定局，接下來，就該考慮下其他的事情了。
於是，格魯克領主開口問道，「馬哈特。」
「近期除了我的家事外，還有冇有什麼訊息是需要我留意下的？」
「值得您留意的訊息麼.」思索中的馬哈特抬頭，在回憶一番後講道，「倒還真有一件。」
「就在幾日前，帝國的北部邊境上又有多處人類聚集地慘遭魔族屠戮。」
「這名魔族下手相當果斷，在被襲擊的聚集地中，冇有一個倖存者得以生還。」
「根據帝國方麵的調查，此次動手的魔族與先前襲擊【城塞城市】的應當是同一位。」
「它在察覺臨近的【城塞城市】都加強了戒備後，便挑選了周邊疏於防禦的村鎮進行下手。」
「很可惜，這些受襲村鎮中有不少都是我們家族生意的原材料提供者。」
「受此影響，家族近兩月的收入應當會出現小幅度的下滑。」
「但請放心，我已在安排備用的供貨商了，最遲明年春季，家族的生意便會回到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