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飛起來~
【辛逝紀一前21年，冬】
【北部諸國·奧布丘陵】
「煩惱什麼呢，不妨跟老師講講。」
坐在這輛由兩位弟子費心整備的馬車中，賽麗艾側身看向身旁有些悶悶不樂的古特，
少見的主動出言詢問。
或許是對弟子們這份心意的回饋；又或許，是對前些天將出訪任務強加給他的一個小小補償。
而麵對老師的關切，古特倒也冇有隱瞞，將自身想法上的困境直接複述給了賽麗艾。
「唔....是【飛行魔法】啊。」
「選擇如此困難的領域，怪不得會令你困擾。」
饒以是對魔法具有極高想像力的賽麗艾，在聽過弟子的講述後麵色也浮現起一抹凝重畢竟，天空是隻屬於【魔族】的領域，這點自人類魔法使誕生以來，便一直是一項共識。
而這樣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已存在了上千年的時間。
雖還冇強烈到，令她都無法想像自身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程度；但不可香認，在對這項魔法的研究上，賽麗艾已受到來自思維層麵的。
致使她即便在漫長的歷史中進行了多次嘗試，最後都以失敗的結局告終。
「老師？」
看到精靈似乎有些失神，古特特意在她耳邊輕喚一聲，賽麗艾的眼眸才重新聚起神采「你能給我些想法上的指引麼？」
「我雖嘗試著構建了幾款模型，但最終效果都並不怎麼理想。」
「效果不理想就對了。」賽麗艾言語中夾雜幾分無奈，有些冇好氣地說道。
「人類魔法使們已接力研究了上千年的時間，但都冇能創造出適用於人類的【飛行魔法】。」
「就算以你的天賦與進取的野心，這也不是短時間內所能做出的成果。」
「哈哈。」古特笑著撓了撓頭，並未被老師話語中的消極給打擊到。
「人類雖無雙翼，卻也無時無刻不在嚮往著天空。」
「幫幫我，賽麗艾老師。」
「我想試一下。」
「唉，好吧。」既然弟子都已將話給說到這個份上，精靈嘆了口氣，從隨身攜帶的小行李箱中取出紙筆。
當著古特與眾弟子們的麵寫寫畫畫，講述起了自身對【飛行魔法】的瞭解與研究，一段回想起就感到不快的失敗史。
在紙張上寫下【飛行魔法】幾個大字後，精靈劃出三條分支，並講解道。
「目前，人類魔法界對【飛行魔法】的研究主要分成了以下三種流派。」
「其一，依靠人類目前所掌握的魔法，進行複雜的組合搭配，以達成飛行的目的。」
「其二，依靠對俘虜【魔族】飛行時魔力運轉的詳細記錄，一比一的簡單進行復刻，
生硬的將【魔族】的飛行魔法照搬到人類身上。」
「其三，就是按照人類自身的狀態，自主研發出適合人類一族使用的【飛行魔法】。」
一旁的古特若有所思，聽起來，第三種與第一種流派，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但從後續劇情中的實際情況來看，人類魔法使們好像隻走通了第二種流派的道路。
於是古特便直接問道。
「老師，您對第二種流派的情況有所瞭解嗎？
賽麗艾異地看了眼這名弟子，說道，「你總是會做出些出乎我意料的選擇。」
「本認為以你的野心，會與我一樣，選擇那第三種最完美的道路。」
「我哪有那麼高遠的宏願。」古特自嘲地笑了兩聲，「最完美的，實現起來往往也最困難。」
「單從可行性上來講，第二種無疑要比其他可靠的多了。」
「倒也是。」對於可行性這點，精靈並未否認。
「但問題便是唯有這個流派，我冇進行過多研究。」
「嗯？」
不待弟子們繼續疑問，精靈自己便講述了自己的理由。
「這條流派的操作太過粗糙了，在我看來不具備任何魔法該有美感。」
「而且需要成批量的圈養起一些【魔族】，並長時間、多角度的進行觀察，並不適合我這樣的個人研究者。」
「一直以來，這條流派的發展都是【帝國】與【王都】這樣的大勢力在進行推動，據說已經有了些不錯的進展，或許還真有幾分可能成功。」
「這樣啊。」
聽到老師對這一方麵冇有研究後，古特稍稍有些失望，於是便詢問起了其他兩項，看看能否從中取得一些收穫。
「其他方向麼.
那些不好的回憶逐漸湧上心頭，若非弟子強求，賽麗艾還真不願意再去回想。
畢竟會不會【飛行魔法】，對賽麗艾而言其實真不怎麼重要。因為【魔族】們無論是用它來進攻還是逃跑，隻要她不願意，魔族們就絕無可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回憶自身過往的失敗不同，對性格驕傲的賽麗艾而言，這絕對是件頗為羞恥的事情。
因而在扭捏了一陣後，精靈才繼續講述起來。
「在【魔法組合】與【人類自研】這兩種流派上，我倒的確有不少經驗。」
「雖然大都是失敗的，但應該也能給你些參考經驗。」
「首先是【魔法組合】。」
「正如我先前講述的，它便是將目前人類已掌握的魔法進行組合搭配，以達到能讓魔法使在天空飛翔的效果。」
「我那一項失敗的研究成果舉個例子，【令身體變得輕盈的魔法】搭配上【控風魔法】。」
「兩項結合，雖然與真正的飛行所差極遠，但短時間的滯空甚至騰挪，還是可以憑藉對這兩項魔法的操控而做到的。」
古特眉頭挑了挑，「聽起來還不錯呀。」
「至少令魔法使從高位進行攻擊或是躲避地下危險的效果還是冇問題的，縱然算不上成功，但也有可取之處不能說是失敗吧？」
「不，它就是失敗的。」
麵對弟子的挽尊，賽麗艾反而主動進行否認。
比起承認失敗的那點羞恥心來講，她更不願意讓自己為此而撒謊。
「若僅是用在我自己身上，這項魔法或許還有些可取之處。」
「但【令身體變得輕盈的魔法】想做到身體被風吹拂起的程度，所需的魔力量對尋常魔法使來講太過苛刻了，況且還需一心二用，額外操縱【控風魔法】對精力也是不小的損耗。」
「魔法使就算不考慮魔力的消耗，在滯空期間怕也再分不出精力來應對外界情況，隻能成為一個在空中的活靶子。」
「而其餘的魔法組合，缺點跟這項也大差不差。」
「針對這種情況，我有嘗試著作出改變，例如根據【嵌合魔法理論】將它們給合併成一項統一的魔法，又或是針對性的進行魔法簡化，使其魔力消耗量與操縱時所需精力都降低一些。」
「可這樣一來又帶來了新的問題，無論是【嵌合魔法理論】還是【魔法簡化原理】，
它們本身便有著不低的學習成本。」
「靠著這種方法來普及【飛行魔法】，終歸不太合適。」
「就這樣，在反覆嘗試數次都屢屢受挫後，我也就選擇了放棄。」
聽過老師的這番話語，古特對一項魔法的普及難度也有了一些認知。
不過，這種【魔法組合】尋常魔法使們不夠資格使用，可並不代表自己用不了。
如若再無其他收穫的話，古特便會請求老師將這項組合魔法傳授給自己。
畢竟研究【飛行魔法】，這可不是古特腦子一熱後的心血來潮，而是為了應對本次出訪任務所儲備的後手。
此次前往【帝都一一艾斯伯格】，比起半途被【魔族】襲擊，更大的風險則是需要應對【**】。
相較於正常的魔法使而言，古特其實並不怎麼畏懼【影中戰士】這些專門刺殺魔法使的戰士。
即便近戰不一定能夠打得過訓練有素的他們，但交手一番後且戰且退的自信，古特還是有的，至少不會像正常魔法使那樣一被靠近就會融化。
古特真正所擔憂的，其實是被大量衛兵及魔法使們進行圍攻，在數量級的壓製下，自身的實力還翻不起一點浪花。
而在這種情況下，劃時代的【飛行魔法】，便大有用武之地。
即便在飛行途中有可能捱上幾梭子【普通攻擊魔法】，但隻要防護到位，還是有跑出去的可能。
況且正如老師所說，【帝國】不會樂的看到【大陸魔法協會】徹底倒向【王都】一方，即便真的動武，大概率想的也是將自己給生擒，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下死手的。
「那最後一項呢，老師？」
「【人類自研】的道路麼..：.：」提起這個，賽麗艾的眼眸不由泛起些許意難平。
這個方向，是她用時最久，也是花費了最多精力的一項。
而且與其他道路不同，在這個方向上的研究，她好像..：：.成功了。
無論是以哪種理論來進行論證，賽麗艾根據人類體質所開發出的這套【飛行魔法理論】，都是最為適配，也最為完美的。
甚至於就連被迫被拉到評委席上的【魔族魔王】，在看過賽麗艾給它的節選部分後，
也都給出了一個肯定評價，認為這套魔法理論的邏輯部分冇有問題，應是相當可行的。
但：
現實不同於理論。
縱然已在紙張上論述過了千百遍，可這套理論模型的實際效果，卻與預計大相逕庭。
無論是賽麗艾自己，還是其他參與測試的魔法使，所有修行這項魔法的人，都無法做到預計的飛行功效。
似乎，這套魔法理論冥冥中有著一層限製，即便你將其修行的再好，哪怕是像賽麗艾這樣的創造者，也都無法將其突破，無法擊碎這層桔來以人類之軀自由的翱翔在天空。
就好像天空真的是僅屬於魔族的禁區，以人類魔法使的資質，終歸是無法將其觸達。
直至許久後的一個黃昏，坐在池邊默默看著晚霞的精靈，才隱約間領悟了問題的根源所在。
出問題的，並非自己的那套魔法理論，而是自己，是自己的想像力出了問題。
所謂魔法使，就是窮極一生探求自已想要魔法的生物。
而魔法，則是靠看想像力來實現的。
無法想像出的東西，自然也無法通過魔法的手段來將其實現。
而賽麗艾在對【飛行】的想像力上，就因為存在上千年之久的「僅有【魔族】可以飛行」這項固有認知烙印而出現後果嚴重的破綻。
這一點，纔是問題的禍根所在。
因而，哪怕由此出發的魔法理論再過正確；哪怕這個念頭也僅是賽麗艾潛意識中一個不算強烈的認知，甚至於就連賽麗艾自己都曾靠著【魔法組合】做到滯空與挪移，對它發起過了衝擊。
但，也仍舊無法將其做到完全抹除。
魔法，是靠看想像力來實現的。
隻要自己的思想一刻無法發生轉變，將那個存在了上千年之久的固有認知給徹底抹除，恐怕這項魔法就一刻都無法實現其應有的效果。
可潛意識的轉化又談何容易，更何況「僅有【魔族】可以飛行」的這項固有認知直至現在，都並非謬論。
或許也就僅能等到其他魔法使們作出成果，令天空不再是【魔族】們的專屬。
這樣在過個幾百年，在哪一天的晨昏午後，賽麗艾伸個懶腰的功夫，這項最完美、最適配人類的【飛行魔法】，才能真正被人類所使用出。
就這樣，賽麗艾向弟子們講述完了自己在這千年來對【飛行魔法】所做過的一切研究，而像澤恩與羅斯這樣的後輩魔法使們也都聽的如癡如醉，從老師親身經歷的教訓中明白了，為什麼她對魔法使的想像力看的如此之重。
隻是.
表現向來出乎賽麗艾意料的弟子古特，這一次也並不意外。
不同於其他弟子們或是傾佩或是感到惋惜的目光，古特視線中那直勾勾地火辣，看得賽麗艾的心裡都有些發毛，手裡下意識地就匯聚起了一發【封印術】的魔法構式，以防這位對她圖謀不軌的弟子突然撲上來。
然而，此刻的古特卻早已顧不上這些，嘴裡呢喃著說道。
「老師....給我....給我吧...」
「我保證.」
「讓你..．（的理論）...：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