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嗯?馬車裡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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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調整了下僵硬的坐姿,抬手抹掉額角滲出的冷汗。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一個“不”字,明天自家的房梁上,可能就要多點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他婆娘更是早白了臉,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扯他的袖子。
“成!成!太成了!”
李德終於扛不住了,連忙點頭哈腰地站起來。
“蘇丫頭說得對!那塊荒地閒著也是浪費,你拿去修院子,那是好事!也是給村裡清了塊雜地!”
他擦了擦汗,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二十兩太多了,那地不值當……十兩,十兩就行!全入公賬!”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瘟神送走,哪裡還敢要什麼辛苦費。
“那怎麼行。”
蘇燃卻堅持,從袖中取出一張十兩的銀票和十兩碎銀,直接塞到李德婆孃的手裡。
“公是公,私是私。說好了二十兩,就二十兩。”
她一錘定音。
“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一早,還請村長您帶著地契文書,我們當場畫押簽字。”
“好好好,一定,一定!”
目的達成,蘇燃不再多留。
“那就不打擾村長了,我們先回了。”
她轉身,步履輕快。
厲戰收刀入鞘,沉默地跟上,自始至終,像一個完美的影子。
直到兩人走出院門,李德纔像虛脫了一般,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孃的……這女人,哪是省油的燈……”
院外。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看了一眼身側高大的男人。
夕陽的餘暉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金,竟有幾分……好看。
“阿戰,今天配合得不錯。”
厲戰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蘇燃那雙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分內之事。”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
但蘇燃卻敏銳地捕捉到。
他那常年握刀的手,指節正不易察覺地相互摩挲著。
蘇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走吧。”
“阿清差不多該回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村尾的破院走去。
還未走近,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院門口。
馬車旁。
立著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與一位揹著工具箱的老工匠說著什麼。
顧玄清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蘇燃身上,確認她安然無恙,那份清冷的眸光才化開一絲暖意。
“妻主。”
他迎上前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這位是張師傅。”
那被稱為張師傅的老工匠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見過主母,見過……這位爺。”
他在看到厲戰時,明顯瑟縮了一下。
“師傅不必多禮。”
蘇燃笑著擺擺手。
“辛苦您跑這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張師傅連聲道。
“顧公子給的工錢多,跑這一趟不算什麼。”
蘇燃挑了挑眉,看向顧玄清。
“院子都看過了?”
顧玄清點頭:“剛到,簡單聊了下,正準備請師傅丈量。”
“那正好。”
蘇燃用下巴指了指旁邊那片雜草叢生的荒地。
“我剛剛把那塊地也買了下來,可以一起規劃進去。”
顧玄清也是一怔,但隨即瞭然。
“阿戰。”蘇燃側頭下令。
“你帶師傅去測量,把院牆往外擴,一直擴到那棵老槐樹底下。”
“好。”
厲戰點頭,帶著戰戰兢兢的張師傅去乾活了。
院子裡隻剩下蘇燃和顧玄清。
蘇燃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空地上畫出個大致的輪廓。
“廚房和窯爐規劃到新買的荒地那邊,建在下風口,弄大點,安全,也方便掩人耳目。”
她一邊畫,一邊說。
“主屋旁邊,要起一排廂房,至少預留出五、六個房間,再挖幾個儲物的暗室……”
顧玄清正在用帕子擦拭手指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她。
蘇燃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有備無患嘛。就算空著,也可以當茶室或者庫房。”
“妻主思慮周全。”
他上前一步,用腳尖在蘇燃畫的草圖旁,輕輕劃出幾道線。
“院內需挖設排水渠,引水灌溉。馬廄和庫房應建在後院,離主屋遠一些,可隔絕氣味與噪音。”
他考慮得比蘇燃更周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一個天馬行空地提要求,一個嚴謹周密地做補充,竟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多時,厲戰和張師傅便測量完畢,走了回來。
張師傅將記滿尺寸的草紙遞給顧玄清。
又問了具體蓋房要求,估算了一下所需的青磚、石料和木材,報上一個大概的數目。
顧玄清略一思索,便敲定了方案。
“明日一早,你將人手都帶齊,直接來村裡動工,到時候我隨師傅去鎮上采買。”
“好嘞!公子放心!”
蘇燃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遞給張師傅。
“天色晚了,師傅早些回吧,這是今天的車馬費。”
張師傅推辭不過,隻得千恩萬謝地收下,又行了個大禮,才離開。
暮色四合,院子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晚風吹過,捲起馬車上蓋著的油布一角,露出嶄新的木料顏色。
“嗯?”
蘇燃好奇地走了過去。
“馬車裡裝了什麼?”
“……”
顧玄清那總是從容淡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動搖。
他的眼睫,控製不住地顫了顫。
冇說話,隻是伸出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解開了油布的繩結。
厲戰也沉默地跟了過去,高大的身形,在夕陽的餘光裡投下一片沉重的陰影。
兩人對視一眼,像是達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
合力,先是搬下幾袋米糧和一些嶄新的鍋碗瓢盆。
緊接著。
兩人從車廂裡,“異常吃力”地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