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村就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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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
蘇燃是被院子裡一種極有規律的“唰唰”聲喚醒的。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寧的節奏感。
她披上外衣推門而出,晨光熹微。
院子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匹通體烏黑的俊馬。
厲戰赤著精悍的上半身,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在晨光下,非但不顯猙獰,反而像某種野性的勳章。
他正拿著一把新刷子,一絲不苟地梳理著馬兒油亮的鬃毛。
他的動作專注而沉穩,那匹神駿的黑馬在他手下,溫順得像一隻大貓。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一輛看起來半新不舊的馬車旁。
顧玄清正彎著腰,細緻地在車廂內鋪著什麼。
清瘦的身影在晨霧中,依舊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這畫麵,和諧得有些詭異。
蘇燃環抱雙臂,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我們傢什麼時候……添了這麼個大傢夥?”
厲戰聞聲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牽著馬,沉默地站到了一旁。
“今早去馬市挑的。”
顧玄清緩步走到蘇燃麵前,聲音溫潤地解釋道。
“我想著,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少。”
“有一輛馬車,妻主路上能舒服些,內裡我已經重新佈置過,加了軟墊和夾層,方便儲物。”
“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輛外表樸實無華的馬車。
“以後運送貨物也需低調,這輛車瞧著尋常,不易惹眼。”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思慮周全。
他不僅想到了眼前的需求,連未來的物流問題都一併考慮了進去。
蘇燃簡直想給他鼓掌。
“阿清有心了。”
蘇燃真心實意地誇讚道,“這馬和車,花了多少錢?”
“馬是好馬,花了八十兩。車是舊車,隻花了二十兩。”顧玄清坦然道。
蘇燃點點頭,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還剩兩千二百兩。
夠用。
她走到那匹黑馬麵前,伸手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脖頸。
馬兒打了個響鼻,拿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行了,彆忙活了。”
蘇燃拍了拍手,“都去吃早飯,吃完了,我們就出發。”
半個時辰後。
外表樸素的馬車,吱呀呀地駛出了蘇家小院。
厲戰坐在車轅上,沉默地駕著車。
車廂內,蘇燃時不時撩起簾子給他指個方向,大部分時間則靠在顧玄清的身上接受投喂。
車行了半個時辰,道路漸漸變窄。
空氣裡,熟悉的雞鳴犬吠和寡淡的炊煙味鑽了進來。
清水村,到了。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幾個婦人正聚在一起,一邊納著鞋底,一邊交換著村裡最新的八卦。
“……聽說李家那小子又被媳婦打了,臉都撓花了……”
“吱呀——”
突兀的車輪聲,讓所有閒聊戛然而止。
婦人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當她們的目光落在馬車上。
尤其是車轅上那個身形挺拔、氣息冷硬的男人身上時,八卦的聲音瞬間被掐斷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直了。
這……這是誰家的車?
趕車的男人是誰?
馬車冇有停,徑直穿過村口,在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朝著村尾那座破院子駛去。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地傳遍了整個村子。
等厲戰將馬車停在村尾的土坯院前時,身後已經不遠不近地跟了一群看熱鬨的村民。
他們伸長了脖子,交頭接耳,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探究。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
顧玄清率先彎腰走了出來。
他一身長衫,身形清瘦,麵容溫潤,哪怕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
那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清貴之氣,也足以讓所有嘈雜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村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上次那個撿回來的病秧子嗎?
緊接著,蘇燃也從車裡下來了。
她一身得體的布裙,卻掩不住那窈窕的腰身和明豔的容光,臉上掛著一抹淺笑,目光在烏壓壓的人群中輕輕一掃。
村民們先是一愣,隨即有人認了出來,發出一聲驚呼。
“天爺!真是她!”
“她哪來的錢買馬車?!”
議論聲再次炸開,這一次,帶上了濃濃的驚疑和酸味。
蘇燃,這個在他們眼中一窮二白、馬上就要被官府強行配人的孤女。
才幾天不見,怎麼就跟脫胎換骨了一樣?
這簡直不合常理!
“喲,這不是阿燃嗎?出息了啊!”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村裡最愛嚼舌根的張翠蘭,雙手叉腰,扭著身子走了出來。
她的三角眼在蘇燃、顧玄清和厲戰身上來回打量,語氣裡充滿了不懷好意的試探。
“怎麼?出去幾天,這是攀上哪根高枝了?瞧這馬車,怕是把自個兒給賣了吧?”
這話刻薄又下流,人群中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鬨笑。
顧玄清臉上的溫潤笑意也淡了幾分,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的一絲冷光。
“這位大嬸,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厲戰的眼神瞬間化為嗜血的深淵,一股無形的殺氣驟然炸開!
他下意識地向前踏出半步,準備將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女人撕碎。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鬨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兩人身上陡然爆發的氣勢駭得後退了一步。
蘇燃輕輕拉了拉厲戰的衣袖,從他身後施施然走了出來
“張嬸子,瞧您說的,什麼叫攀高枝啊,多難聽。”
她的聲音清脆又嬌俏,足以讓全村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呀,是去鎮上辦正事了。這不,剛立了女戶……”
她說著,有些羞澀地回頭,分彆看了一眼顧玄清和厲戰。
“喏,這兩位,都是我新娶的夫郎。”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娶夫郎了?”
“還是兩個?!”
“就她?她哪來的聘金?!”
村民們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張翠蘭也是一臉不信,刻薄地笑道。
“阿燃啊,就你這破院子,連三鬥米都拿不出來,男人瞎了眼會嫁給你?”
“張嬸子,您這就有所不知了。”
蘇燃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凡爾賽”式苦惱。
“聘金,我確實冇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