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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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件‘貨物’,丟柴房吧。”
蘇燃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倦意。
“你們兩個處理,彆擾了四鄰清夢。”
顧玄清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正欲有所動作。
厲戰卻已搶先一步。
他單手將那個不斷蠕動的麻袋從車上拎了下來,如同拎著一隻待宰的雞。
院中燈火昏沉,厲戰掃視一圈,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角落的柴房,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哢噠。”
一聲清晰的骨頭錯位悶響,從柴房內傳來。
緊接著,是一聲被死死捂在嘴裡,壓抑到扭曲的抽氣聲。
顧玄清站在堂屋門口,朝著柴房的方向瞥了一眼,眸色深沉。
他收回目光,鼻尖微動,嗅到了自己袖袍上沾染的賭場濁氣,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隨即,他轉身走進了廚房。
“妻主,我去備水。”
他的聲音溫潤如故,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你先歇會兒,忙了一夜,該洗漱了。”
“好。”
蘇燃應了一聲,撚起一錠十兩的銀子在手心拋了拋。
銀錠冰涼的觸感和紮實的重量,讓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刺激,過癮!
【宿主,彆光顧著樂了,建議您立刻檢視賬冊,那纔是資訊金礦。】
蘇燃從善如流,拿起一本賬冊翻看起來。
以她過目不忘的本事和對數字的驚人敏感度,隻掃了幾眼,就發現了其中藏著的巨大貓膩。
賬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許多名字,後麵都跟著一串數字和日期。
其中幾個名字,蘇燃有些印象,似乎是青陽鎮裡有頭有臉的商戶。
而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個名字,是“周主簿”。
看來,這快活林背後的靠山,已經浮出水麵了。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開了。
厲戰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煞氣未散,一步步走來,像一頭剛剛飽餐過的猛獸。
院裡的燈籠光線昏暗,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壓迫感十足。
他走到蘇燃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張被血浸濕了邊角的紙,遞了過去。
“縣衙,周主簿。”
“賭場三成乾股,每月孝敬,從未斷過。”
“鎮上王記布莊、李家糧鋪,都用賭債被他拿捏,暗中為他輸送利益。”
厲戰的彙報,言簡意賅。
蘇燃挑眉,將手裡的賬冊遞給他看:“和你問出來的,對上了。”
“人呢?”
“暈了。”厲戰平靜道,“留了口氣。”
蘇燃點點頭。
就在這時,顧玄清提著一個裝滿熱水的木桶從廚房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蘇燃麵前,將水放下,這才抬眼,不經意地掃過厲戰。
“你也去洗洗吧,一身血氣。”
厲戰那雙警惕的黑眸,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眼前的熱水上,又看了一眼這個身上隻有藥香、冇有血氣的男人。
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空氣,瞬間安靜得有些微妙。
蘇燃單手托腮,唇角翹起。
哎呀,怎麼回事,腦袋裡莫名鑽出來些廢料。
顧玄清垂下眼睫,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蘇燃專用的浴桶邊緣,輕飄飄地補充了後半句。
“免得,熏著妻主。”
一句話,瞬間將這看似體貼的舉動,拉回了爭風吃醋的修羅場。
這水,不是為你備的。
這關心,也不是給你的。
一切,都是為了妻主。
你,隻是順帶。
厲戰的眼神,從最初的些微錯愕,恢複了慣常的冷硬。
“多謝。”
外麵嘩啦的水聲響起。
厲戰脫去上衣,露出精壯結實、傷痕交錯的上身,用溫水一遍遍沖刷著身上的血腥氣。
月光下,水珠順著他流暢的肌肉線條滑落,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蘇燃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顧玄清見她看得出神,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
高挑清瘦的身影,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勾引。
“妻主,水也給您備好了,需要我幫忙嗎?”
蘇燃抬眼,便對上那雙寫滿了“體貼”與“無辜”的桃花眼,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容錯辨的佔有慾。
“不用,今晚都辛苦了。”
蘇燃伸了個懶腰,笑眯眯地發號施令。
“阿清,給厲戰找間乾淨的客房。掃尾的事情,明天再說。”
她站起身,走向臥房,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我去睡個美容覺,明天起來,再決定怎麼處理我們這位‘豹哥’,和這筆‘意外之財’。”
一夜酣睡。
蘇燃是被院子裡極輕微的木柴碎裂聲喚醒的。
她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晨光熹微,院子裡一片安寧祥和。
顧玄清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柄小斧,不緊不慢地劈著柴。
他的動作斯文優雅,劈下的每一塊木柴都長短相近,被他碼放得整整齊齊。
另一邊,厲戰赤著上身,正在井邊打水。
濺落的水珠從他線條分明的肌肉上滑過,每一塊賁張的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聽到開門聲,兩人的動作皆是一頓。
“我去外麵買了小籠包和粥,趁熱吃?”
顧玄清站起身,撣了撣衣角不存在的灰塵。
蘇燃走到井邊,捧起一把清冽的井水洗了把臉,瞬間精神一振。
“好。”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問道:“豹哥呢?”
“還暈著。”
厲戰言簡意賅地回答,單手將打滿水的木桶輕鬆提起。
“手腳都卸了,嘴也堵著。”
蘇燃滿意地點點頭。
專業。
她給了厲戰二十兩銀子,讓他去鎮上添置幾套合身的衣物和日用品。
順便打探一下昨夜的風聲,尤其是關於周主簿的動向。
不到半個時辰,厲戰回來了。
他神色如常,但帶回來的訊息,卻足以讓整個青陽鎮炸開鍋。
“快活林昨夜走水,燒了半條街。”
“官府查驗,結論是賭徒內訌,失手縱火。賭場老闆豹哥畏罪潛逃,已被畫影圖形,全城通緝。”
“死了七個,傷了十幾個,都是賭場裡的爛賭鬼和打手。”
蘇燃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吹了吹。
“錢三兒呢?”
“斷了條腿。”
厲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可惜,“被卷在裡麵,冇死成。”
蘇燃聞言,嘴角的笑意徹底漾開。
一場大火,燒掉了所有痕跡。
一個逃犯,背上了一切黑鍋。
而他們,依舊是身家清白的良民。
“妻主,這些錢,你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