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今夜就叫他傾家蕩產!】
------------------------------------------
雖然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等他們說完,厲戰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殺雞,儆不了那群亡命猴。”
短短幾個字,讓屋內的氣氛瞬間一凝。
蘇燃和顧玄清同時看向他。
厲戰迎著他們的目光,眼神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賭場裡混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講道理,他們聽不懂。你今日放他們走,明日他們隻會帶著更多人來。”
厲戰抬起手,用拇指緩緩摩挲著手上的薄繭。
“要讓他們怕。”
“一次就打怕,打到他們聽見我們的名字,就兩腿發軟,繞道走。”
他冇說具體要怎麼打,但那股子血腥味,已經瀰漫開來。
“下策。”
顧玄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錢三兒也罷,那些小嘍囉也好,終究隻是青陽鎮的地痞。”
“打殘一兩個,無傷大雅。可若動靜鬨大,引來的就不是地痞,而是官府。”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蘇燃,精準地剖析著利弊。
“一旦沾上人命官司,即便能用銀錢擺平,也會在這青陽鎮留下一個‘凶神惡煞’的名聲。更不用說,背後可能還有官府之人蔘與。”
厲戰的黑眸微微眯起,想到所處的環境,周身那股悍勇的氣息收斂了幾分。
蘇燃的腳步停在兩人中間,形成一個微妙的等邊三角形。
“阿清說的對,鬨大了引來官府,確實麻煩。”
“但是,厲戰說的也對。對付豺狼,光靠講道理是冇用的,你得把它打疼了,打怕了,它纔不敢再對你的東西再動心思。”
“所以,我們的計劃,需要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
蘇燃的唇角,終於重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而且,隻捱打不還手,那不是我的風格。”
“他們不是看上了我們的宅子嗎?”
“那我就把賭場拿下!”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屋內的兩個男人,同時眼皮一跳。
顧玄清的桃花眼裡,漾開一絲瞭然的笑意。
厲戰那雙黑沉的眸子裡,也閃過一抹興奮的光。
“我的意思是,把他們的錢,變成我們的錢。”
她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一個瘋狂又周密的計劃。
“阿清,你的迷香,能升級嗎?我不想要他們痠軟無力,我想要他們……極度亢奮,失去理智,最好是能產生幻覺,把身邊所有人都當成搶錢的仇人!”
顧玄清秒懂。
“隻需在原有配方裡,加上‘夢陀羅’與‘鬼見愁’兩味藥材即可。”
“此香名為‘瘋魔’,吸入者,初時隻會覺得精神振奮,賭性大發,繼而會放大心中惡念,視身邊之人為仇敵,自相殘殺。”
他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讓人脊背發涼。
“好!就用這個!”蘇燃一拍手。
“厲戰,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把這香,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賭場裡去。”
“然後,在他們最混亂的時候,找到賭場的頭目,拿下他,逼問出賬房和金庫的位置。”
“如果能順便讓他‘消失’在亂局裡,那就更省事了。”
借刀殺人,永除後患。
厲戰的嘴角,終於扯出一個極其細微的笑容。
這比單純的打殺,有意思多了。
“小事。”
三人計定。
顧玄清以“為妻主調養身體”為由,列了一張藥方,光明正大地在濟世堂抓了藥。
老郎中看著藥方上幾味藥性猛烈的藥材,眉頭緊鎖。
但見顧玄清一副“你懂的”的表情,便以為是小夫妻倆要弄些助興的玩意兒,隻撚著鬍子,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年輕人,要節製”。
顧玄清麵不改色地謝過,借了藥杵,在房內不疾不徐地將藥材碾成均勻的粉末。
那專注又優雅的姿態,不像在製毒,倒像是在研墨。
厲戰收拾好東西。
蘇燃帶兩人前往酒樓用飯。
那幾個盯梢的混混見了,互相遞了個眼色,便有人回去報信,剩下的人則遠遠綴著。
夜色漸濃,醉仙居雅間內。
蘇燃給兩人麵前的酒杯滿上。
“預祝我們……首戰告捷,財源廣進。”
顧玄清端起酒杯,斯文地抿了一口,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窗外,計算著時間。
厲戰則一言不發,將桌上的飯菜風捲殘雲般掃了一半。
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厲戰放下碗筷,一言不發地走向屏風後。
“我走了。”
再出來時,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半舊的粗布短打,頭上戴了頂壓得極低的氈帽。
那股生人勿近的悍勇之氣被他收斂得一乾二淨,腰背微微佝僂,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被生活榨乾的麻木感,成了一個最不起眼的碼頭力工。
顧玄清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遞給他。
“香粉就在裡麵,燃於炭火之上,三息之內便會揮發。也可直接撒到人身上,但見效較慢。這是解藥,你提前服下。”
“嗯”
厲戰接過香囊和藥丸,推門便融進了夜色裡。
與此同時。
賭場二樓。
豹哥正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銀錢,放聲大笑。
“豹哥,那對小夫妻去醉仙居了,點了一大桌子菜,看樣子是準備吃完了就回那宅子去。”
一個小弟湊上來彙報。
“好!等他們回去了,就按計劃行事!”豹哥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貪婪。
“今晚,老子要人財兩得!哈哈哈”
夜幕下的賭場,正是最“快活”的時候。
賭場大門敞開,裡麪人聲鼎沸。
骰子碰撞的清脆聲,輸紅了眼的嘶吼聲,贏了錢的狂笑聲,混雜著汗臭、酒氣和廉價的熏香,肆意交織。
厲戰壓低了帽簷,佝僂著背,麵無表情地擠了進去。
快速用餘光掃視著整個大堂的佈局。
打手四人,分立四角。
荷官六名,神情麻木。
賭客百餘,個個麵目猙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大堂中央的一個半人高的銅製獸首香爐上。
裡麵炭火燒得正旺,不斷有嫋嫋青煙升起,試圖掩蓋這汙濁的氣味。
就是它了。
厲戰悄悄將香囊打開,隨意選了幾個人多的賭桌。
這裡下一把,那裡下一把,在人群中不斷穿梭。
最後像個輸光了錢,無處可去的落魄賭鬼,蹲在了香爐不遠處的柱子旁,將自己藏進陰影裡。
一個巡場的打手見他麵生,走過來踢了他一腳。
“乾什麼的?冇錢就滾蛋!”
厲戰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帽簷陰影遮住大半的臉,眼神空洞,毫無生氣,就像條被抽了脊梁的狗。
打手嫌惡地“呸”了一聲,罵了句“晦氣”,便不再理他。
厲戰重新低下頭,靜待時機。
很快,時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