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宋憫庭打破車裡的沉默,他微微斜眼看著蘭遊春漂亮的側臉,“那晚就是你們報的警,我當時就在會所對麵的溜冰室吃雪糕,我親眼看著你和趙吉安從那裡麵出來。”
“那又怎麼樣?”蘭遊春神色未動,“我和趙吉安去裡麵喝酒不可以嗎?”
“去那裡麵喝酒?”宋憫庭被逗笑了,“那裡麵就是個雞窩你不知道嗎?不過也對,你隻會讀書,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
左一句讀書右一句讀書,蘭遊春覺得讀書從他們這樣的人嘴裡說出來就不是好話。
“那你去告訴你手底下那群混蛋,來跟我說這些乾什麼?”
“你很聰明,長得跟他們不一樣,像我們明江市的人,我喜歡跟你說話。”宋憫庭伸出手,認真地說,“我想跟你玩,怎麼樣?”
蘭遊春隨意瞥了一眼宋憫庭的手,冷冷評價:“不怎麼樣,我不想跟你玩。”
之後他就閉上眼佯裝睡覺,纔不管那個快要氣炸的未成年小孩,一直到縣城,他給完錢下車,身後還跟著人,他瞥了宋憫庭一眼,隻說了一個字:“滾。”
“你要去哪?我今天很無聊,你陪我玩一天。你想玩什麼,我帶你去玩。”
“我沒空。”
蘭遊春接過售票員遞來的車票,快步朝安檢區走去,想要盡快甩掉宋憫庭這個跟屁蟲。
宋憫庭手插在兜裡,緊緊跟著蘭遊春:“你告訴我你要去乾什麼,我就不煩你了。”
蘭遊春又拿沉默來對付他,他一直不停問,眼看蘭遊春就要過安檢了,他一把拉著蘭遊春的包往後退,蘭遊春轉身就給了他一拳,宋憫庭被打得半邊臉都麻酥酥的,他拉著蘭遊春的書包不鬆手,蘭遊春握著拳頭還要再給宋憫庭一拳,宋憫庭不躲,一臉倔強地看著蘭遊春。
蘭遊春在最後一秒收回手,說:“去讀書。書包還我。”
宋憫庭拿著蘭遊春的包在手裡晃悠,他挑了挑眉說:“我早就知道了。”
誰讓蘭遊春不跟他說話,他就要耍他一下才舒服。
蘭遊春伸出手,又重復一遍:“還我。”再忍他一秒。他心想。
宋憫庭沒把書包遞到蘭遊春手裡,而是給蘭遊春背好,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還沒去過津北市呢。”
蘭遊春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瞳孔皺縮,看向揮手跟他道別的宋憫庭。
還未成年,宋憫庭深邃的眉眼已經勾勒得十分鋒利,高挺的鼻梁讓他的臉立體又俊朗,十六七歲的年紀又自帶青澀的少年感,這讓宋憫庭整個人看起來都人畜無害,甚至有些純良。
宋憫庭微微彎腰,盯著蘭遊春漂亮的淡色眼眸,輕輕吹了口氣說:“我的意思是去津北市玩,不是去津北玩你。別擔心,好好讀你的書啊。”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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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鬧心。
這糟糕的感覺沒有因為回到學校而消散,反而越來越強烈。直到這天暴雨,蘭遊春剛上完課,在回學生公寓的路上,他在一棵被狂風吹,被暴雨淋得嘩嘩直響的香樟樹下,清清楚楚看到了被雨淋得渾身濕透的宋憫庭。
香樟樹抵不住風雨,宋憫庭似乎感覺不到雨拍打在身上,目光透過大雨,清明又堅定。
他在找人。
煩人的傢夥。
蘭遊春把雨傘壓低,快步向前走。
到了公寓,他合上傘,剛進電梯,有人就跟了進來。
滿身的潮氣。正在整理傘的蘭遊春一怔,隨後抬起頭去看,那張前幾天剛見的臉赫然出現在麵前,蘭遊春還沒說話,其他學生已經蜂擁而入,將他們擠近,蘭遊春卯足了勁不靠近宋憫庭,宋憫庭也在努力往後縮,他並不想讓蘭遊春也變得跟他一樣濕淋淋的。
見蘭遊春看向自己,他小聲跟蘭遊春說:“我的手機和錢都被偷了,我來找你借錢。”
蘭遊春隻是掃了他一眼,又將目光移向前麵的人頭發所剩不多的頭頂上。
宋憫庭還要說話,挨著宋憫庭的人誒了一聲,拍了拍宋憫庭的肩說:“你往旁邊挪挪好嗎?還有那麼多的空間,你非要擠著我乾什麼?都把我弄濕了。”
“你本來衣服就濕了,我沒有……”他還沒說完,蘭遊春狠狠拽了他一把,將他拉近。
被蘭遊春的肩膀貼著的地方,有些熱。
蘭遊春可不想宋憫庭在這裡也跟別人起爭執或者打架,那簡直太丟臉了。他想就算他裝不認識他,他也會在闖禍後大喊他的名字,讓他也跟著他出盡洋相。
所以他看向發梢滴水,盯著他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的人,發出警告:“閉嘴別說話。”
宋憫庭不滿地抿了抿唇,跟著蘭遊春出了電梯。追著人問:“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蘭遊春沒理他,開啟宿舍門,把要跟著進門的宋憫庭關在外麵,從書本中拿了五百塊,快速走到門口,半個身子都藏在門後,隻露出一隻纖細白凈的手臂,他說:“快點回家去找你的爸爸媽媽,別出來闖禍,也別來打擾我,聽明白了嗎?”
不管是把他當小孩一樣讓他回家找爸媽還是別來打擾我這種無意義的話,哪一句都相當刺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