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如故------------------------------------------，淡金色的陽光穿過魔法塔的尖頂，落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刻意避開人群往來的主道。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雜役服，與周圍錦衣玉袍的魔法學徒格格不入。在這個以魔法為尊的世界，冇有半分魔力的他，生來就低人一等，連走在陽光下都像是一種僭越。，他便是在這樣的冷眼與嘲諷中掙紮度日。自卑、敏感、倔強，用一身冷兵器技巧武裝自己，卻擋不住無處不在的鄙夷與欺辱。若不是張雪藝的出現，他或許永遠都是魔法高塔下一粒無人問津的塵埃。，他重生歸來。，可靈魂深處，卻刻著末日的絕望與她消散時的模樣。係統安靜蟄伏，尚未突破，未曾瀕死，他依舊一無所有，卻又揹負著全世界最沉重的記憶。，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一磚一瓦，都在提醒他——他回來了，可她卻已經死過一次。“喂，前麵那個雜役，站住！”，帶著少女獨有的靈動，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穿陸景衡緊繃的心絃。，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會在他被欺負時挺身而出，會在末日來臨時燃儘壽命，隻為送他活下去的聲音。。
不遠處的晨霧中，少女一襲潔白的魔法學徒長裙，身姿纖細卻挺拔，烏黑的長髮束成簡單的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她眉眼清澈，鼻梁小巧，唇瓣微微抿著，帶著幾分天生的驕矜與傲氣，卻又乾淨得像初融的冰雪。
張雪藝。
年少的她，還未經曆末日的洗禮，還未染上血與淚，眼底盛滿了不諳世事的明亮與驕傲。她是天生的大魔導師，是學院萬年不遇的奇才，任何魔法一看就會，一學便精，被所有人捧在雲端，未來無量。
此刻，她正皺著眉，手裡抱著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幾分對底層雜役的天然疏離。
“你擋到路了，不知道嗎？”她開口，語氣算不上友善，帶著天之驕女理所應當的強勢。
周圍幾個路過的學徒見狀，紛紛停下腳步，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又是那個冇有魔力的廢物陸景衡。”
“居然敢擋張雪藝學姐的路，膽子真大。”
“等著捱罵吧，跟這種底層螻蟻有什麼好說的。”
譏諷的話語傳入耳中，上一世的陸景衡，會因此攥緊拳頭，漲紅著臉，倔強地反駁，最後換來更過分的欺辱。
可現在，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目光穿過她驕縱的外表，落在她乾淨清澈的眼底，看著她還完好無損的生命，看著她尚未被命運碾碎的靈魂，心臟傳來一陣細密而尖銳的疼痛。
就是這個人。
就是這個此刻對他充滿疏離、甚至有些嫌棄的少女。
在未來的末日裡，為了救他，燃燒了全部壽命，魂飛魄散，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她本該永遠這般耀眼，這般無憂無慮，站在魔法的頂端，受萬人敬仰。
卻為了他，墜入深淵，萬劫不複。
陸景衡的喉結微微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冇有像上一世那樣倔強頂嘴，也冇有露出半分屈辱與憤怒，隻是微微低下頭，往牆邊讓了讓，聲音低沉而沙啞：“抱歉。”
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謙卑。
張雪藝微微一怔。
她本以為，這個出了名的倔脾氣雜役，會像往常一樣瞪著她，不服氣地頂撞幾句。畢竟之前每次遇見，兩人都吵得不可開交，是人人皆知的歡喜冤家。
可今天，他異常安靜。
安靜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仔細打量著他。
少年身形挺拔，麵容清俊，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沉重與疲憊，還有一種……近乎悲涼的滄桑。
那不該出現在一個少年眼中的眼神，讓她莫名地心頭一跳。
“你……”張雪藝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懷裡的魔法典籍突然微微發光，書頁無風自動。她天生對魔法與靈魂波動異常敏感，此刻竟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毫無魔力的雜役，靈魂深處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痛苦，像是經曆過天地崩塌，失去過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
奇怪。
一個底層雜役，能有什麼悲傷？
張雪藝甩了甩頭，把這莫名的念頭壓下去，重新恢複了驕縱的模樣，輕哼一聲：“知道就好，下次走路看著點。”
說完，她抱著魔法典籍，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一縷淡淡的清香傳入鼻間。
是她獨有的氣息，乾淨、溫暖，帶著魔法草木的柔和。
上一世，這縷氣息陪他走過無數黑暗歲月；上一世，這縷氣息在末日的魔氣中漸漸消散，最終化為虛無。
陸景衡的指尖微微顫抖，幾乎控製不住想要伸手抓住她的衝動。
他想告訴她，未來會發生什麼。
想告訴她，不要靠近他，不要愛上他，不要為了他付出一切。
想告訴她，好好活著，永遠耀眼，永遠不要為任何人燃儘生命。
可他不能。
一旦開口，命運的軌跡便會徹底紊亂。他不知道會引發什麼樣的變數，更不知道會不會讓她更早地陷入危險。
他隻能忍。
忍下所有的思念與痛苦，忍下所有的傾訴與哀求，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走向光明，走向屬於她的璀璨人生。
張雪藝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依舊站在牆角，低著頭，陽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亮他周身的孤寂。他像一尊被遺棄在陰影裡的雕像，明明活著，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淒涼。
不知為何，她心裡竟微微有些不舒服。
像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喂，”她再次開口，聲音不自覺放軟了幾分，“你冇事吧？”
陸景衡緩緩抬起頭，對上她清澈的眼眸。
那雙眼眸裡，有關切，有疑惑，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意。
和末日裡，她看著他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陸景衡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可最終，隻化作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弧度。
“我冇事。”
“你走吧。”
簡短的六個字，耗儘了他全部的力氣。
張雪藝皺緊眉頭，還想再說什麼，遠處傳來導師的呼喚聲。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轉過身，快步朝著魔法塔走去。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陸景衡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
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血痕，刺痛感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靈魂強度小幅提升。
當前距離下次突破，仍需經曆實戰或瀕死考驗。
複製係統等待解鎖中。
係統的提示音平淡無波，卻像一道光，刺入他灰暗的世界。
突破。
能力。
複製。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夠強大的力量，擋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所有災難，斬滅那個來自天外的魔神。
他不能再讓她為自己犧牲，不能再讓她用壽命換他活下去。
陸景衡緩緩抬起頭，望向高聳入雲的魔法塔。
塔頂的方向，是她所在的地方。
是他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光。
他轉身，朝著學院後山走去。
那裡有魔獸出冇，有危險，有傷痛，也有他突破的契機。
上一世，他在後山苦苦掙紮，隻為活下去；這一世，他主動踏入險境，隻為變強。
為了她。
為了那個還在光芒裡，一無所知，卻被他悄悄刻在心尖上的少女。
晨霧徹底散去，陽光灑滿大地。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孤單、決絕，帶著一身無人知曉的傷痕與執念。
他與她的初見，依舊如故。
可他的心，早已在末日裡，為她成霜。
這一世，他不做冤家，不做戀人，隻做她最沉默的盾，最鋒利的刀。
不問前路，不問歸途，隻為護她一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