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誘惑------------------------------------------,江玉赫退至一旁垂目而立。檀香嫋嫋裡,他能感受到那道視線始終黏在自己身上,不是少年楊瑞那種單純的驚豔,而是某種滾燙的打量。 “嫂夫人也當保重身子。”楊肅上完香,並未立刻退開,反而走近兩步,“臉色這樣蒼白。”,客套道:“謝二爺關心。”。他常年駐守邊關,見慣了粗糲的漢子,何曾遇見過這樣的人物?像深潭裡養出的冷玉,明明觸手生涼,卻偏引人想去捂。 。楊肅作為嫡親弟弟,跪的位置離江玉赫不遠,稍一側目,便能看見對方垂頸時露出一截玉白的後頸。,燭火跳動。江玉赫小幅度地瑟縮了一下。 “取件披風來。”楊肅忽然對身後侍從吩咐。很快,一件鴉青色厚絨披風被遞到他手中。 ,走到江玉赫身側,俯身將披風輕輕搭在他肩上:“夜裡風涼,嫂夫人當心。”,他的手指無意擦過江玉赫的肩頭。那觸感隔著單薄孝衣傳來,溫熱,且帶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粗糲厚繭。,不是裝的,這觸碰太突兀,他本能地繃緊。,江玉赫有些疑惑,他側仰起臉看向楊肅,對方眼裡的闇火再熟悉不過。 ,愣了一兩秒,隨即唇角極輕地牽了一下,又抿了下去,低聲道:“二爺……費心了。”。“既已上完香,二爺,為何還不去休息?”“嫂夫人一個人守夜,未免冷清。”楊肅側過頭看他,燭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跳躍,“大哥也真是狠心,留你一個人。” “狠心?”江玉赫苦笑一聲,“人都走了,還談什麼狠心。”
這話說得平淡,卻精準地刺破了楊肅心底那點隱秘的念頭。
是啊,人都死了,這偌大的宅邸,這看似尊貴卻實則尷尬的“嫂夫人”,如今都成了無主的浮萍。
竟然無了靠山,明白人都知應再尋一個新的。
畢竟在這個吃人的後宅,柔弱的夫人總是需要依靠的,不是嗎?
楊肅的目光落在江玉赫的側臉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果往前湊近半步,幾乎能聞見江玉赫發間的香氣。
“大哥生前把你藏得這樣深,”楊肅聲音壓低了幾分,“如今他走了,這府裡人心叵測,嫂夫人一個……可還應付得來?”
聞言,江玉赫終於抬起了眼。
“應付不來,又能如何?”他反問,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我一個外人,在這府裡,本就如履薄冰。”
這話像是一記軟鞭,抽在楊肅心上。
他幾乎能想象出這五年,眼前這人被幽禁在這高牆之內,被楊靖獨占,與世隔絕。如今禁錮消失,他卻成了眾矢之的,孤零零站在靈堂之上,承受著或憐憫或輕蔑的目光。
一股混雜著保護欲與強烈佔有慾的情緒湧上心頭。楊肅彎腰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觸江玉赫蒼白的臉頰,卻在最後一刻剋製住。
“嫂夫人何必自輕自賤。”楊肅的聲音在江玉赫的耳邊響起,“你既進了楊家的門,便是楊家的人。大哥不在了,還有我這個做弟弟的。”
“二爺……此話當真?”江玉赫側過臉,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楊肅。燭光在那雙墨黑的眸子裡跳躍,映出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這眼神徹底擊潰了楊肅的理智,寬厚的手掌落下,卻不是觸碰臉頰,而是握住了江玉赫冰涼的手腕。
“自然當真。”楊肅指腹摩挲著腕間細膩的麵板,“我楊肅說護你,便定會護你周全。”
江玉赫冇有掙脫,奇異地溫順。他任由楊肅握著,目光掠過靈堂正中那具漆黑的棺槨,唇邊極輕地溢位一聲歎息。
“可二爺……”他聲音輕得如同歎息,“你護得住我一時,護得住我一世麼?這府中上下,誰又真拿我當楊家人看?”
這話帶著鉤子,而楊肅甘之如飴地上岸。他看著眼前這人,五年的幽禁,隻餘下這身易碎的清冷,像一件稀世瓷器,被楊靖獨占多年,如今終於落到了他手裡。
“誰說不能?”楊肅手上力道加重了幾分,將江玉赫的手腕攥得更緊,“隻要你願意……往後,你便是我楊肅的人。”
“你的人?”江玉赫重複著,細細咀嚼這幾個字的分量。
“二爺莫要忘了,”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虛虛點向棺槨,“裡麵躺著的,纔是我的夫君。”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楊肅臉色一僵,握著江玉赫手腕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
靈堂裡燭火劈啪作響,棺槨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陰森地橫亙在兩人之間。
江玉赫卻在這時主動往前湊了半步。他抬起被握住的手腕,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楊肅的手背,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輕柔。
“不過……”他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楊肅頸側,“夫君已去,往後日子漫長,玉赫……總要尋個依靠。”
楊肅呼吸一窒,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頭頂。他看著江玉赫近在咫尺的臉,唇色很淡,卻因這若有若無的撩撥而顯得格外誘人。
“嫂夫人……”他喉結劇烈滾動,再也按捺不住,另一隻手攬住江玉赫清瘦的腰肢,將人往懷裡帶。
江玉赫冇有反抗,甚至冇有驚呼。他隻是順從地倚進楊肅懷中,鴉青披風滑落肩頭,露出一截素白孝衣。隔著幾層衣料,楊肅能感受到懷中身軀的單薄與冰涼。
“二爺……”江玉赫仰起臉,提醒道,“這裡……是靈堂。”
這話比起提醒,更像是催情劑。楊肅低頭看著懷中人,那雙琉璃似的眸子此刻迷濛一片,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引誘。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禮義廉恥,什麼兄長靈柩,低頭便要吻下去——
“二爺!二爺!”
靈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楊肅動作一僵,猛地鬆開江玉赫,狼狽地後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
江玉赫也已迅速恢複了常態。他攏上散亂的披風,整理著微亂的衣襟,彷彿方纔那場近乎逾矩的糾纏從未發生。
一名小廝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二爺!三老爺請您過去,說是商量明日出殯的事!”
楊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慾念,轉頭看向江玉赫。那人依舊垂眸而立,側臉在燭光下清冷如雪,隻有耳根處一抹未褪的紅暈,昭示著方纔並非幻覺。
“嫂夫人……”他啞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江玉赫終於抬眸看他,眼中已恢複了平日的疏離。
“二爺既有要事,便快去吧。”江玉赫善解人意道,“莫要讓三老爺等久了。”
楊肅深深看他一眼,終是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漸遠,靈堂重歸寂靜。
江玉赫緩緩走到棺槨前,伸手撫上冰冷的楠木。
“楊靖……”他低低喚了一聲,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笑意,“你瞧,你的好弟弟,和你一樣……經不起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