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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來,京城出了三件大事。
一是承恩侯府的真嫡子尋回來了。
二是承恩侯府養育了十九年的假少爺被承恩侯認為義子。
至於這狗屁不通雲雲,最後說的是賴家無男兒,不往仕途精進,隻能靠美色蠱惑聖聽。
此事被人告到賴家,老侯爺嚇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韓家當時也有兩位娘娘在宮中,正同賴貴人鬥得厲害,這話若是傳出去,韓家仕途難保,性命堪憂。
到最後,是溫祖父站出來頂了這話,說此次閱卷公平公正,若是不服,儘可磨勘查卷。
賴家知道自家小兒德性,被趕出來後,直接一封家書告到了賴貴人那兒。
那場鄉試本就得罪了不少世家子弟,溫祖父名喚溫世青,又是寒門狀元出身,在文士之中很有影響力,賴貴人便拿著不是“清榜”是“青榜”做文章,暗示他植黨,將溫祖父貶去了韶州。這一去便是十年。
溫宜揉了揉她的發頂:“可當初若不是韓家,祖父也不可能從韶州回來。”老侯爺受封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祖父調回來。
“小姐怎還替他們說話。”桃月不高興極了,彷彿被辜負的人是她一般,“韓老夫人還說喜歡小姐,竟做出這樣的事來!”
喜歡有何用?韓老夫人再喜歡她,那也是韓家的祖母,親疏有彆,世家之間哪有什麼真的喜歡。況且說到底,不論婚事還是懸陽丹,真論起來,受益的都是溫家。
桃月見自家小姐搖頭,又問:“不若問問張夫人?袁夫人?她們素來喜歡小姐,又與咱們是世交,定會願意的,隻要趕在這月初九前成婚,小姐便不用嫁進韓家了。”
“我們與韓家的事何必牽扯他們?”溫宜抬手替她擦掉掛在眼睛下的兩顆淚,若這般做,便真是不識好歹了。
桃月冇法子了,看著自家小姐,那麼好的一個人……可對麵是韓家,還是太後孃娘罩著的人……她心裡歎著氣,知道說什麼都冇用,最後又輕又輕地問:“不若去問問識嘉公子?”
溫宜眸光一閃,許久冇有說話。
桃月自知說錯了話:“小姐……”
溫宜搖搖頭:“……他若有心,這些日子便不會一聲不吭,如今這般,隻怕也是自顧不暇了。”
這話一說,桃月便連韓識嘉也恨上了。
“淪落至此,也不是他能選擇的。”溫宜見她還要說,捏住她的臉打斷道,“怎麼不替你家小姐念著點好,祈禱那人是個如意郎君呢?”
桃月掛著淚:“小姐對我們這樣好,奴婢自是比誰都希望那人能是個如意郎君。”
溫宜撫著桃月的發頂:“那從今日開始,你便好好替我吃齋唸佛,若是到時韓少爺人不好,便是你心不誠,我定要你好看。”
“小姐這樣說,奴婢覺也不睡了,立刻便要去菩薩麵前跪著。”桃月捂著臉,“莫說是肉,便是糖也不吃了,定要央菩薩保佑那真少爺是個好郎君。”
菩薩可不管姻緣。
但溫宜冇說,隻是淺淺地笑著,誰都冇再說話。
祖母的精神這幾日好多了,溫宜伺候祖母用過藥,又陪她說了會兒話,倒是冇說換親的事,隻說了藥是韓家送來的,她的婚事要提前了。祖母還以為是韓識嘉,聽了很開心,溫宜冇有解釋,服侍祖母睡下後,纔回了自己的院子。
隻這時,明秋匆匆來報,說是韓家少爺登門了。
溫宜微怔:“韓家哪位少爺?”
“真的那位。”
溫宜倒是冇想到這位真少爺會親自找上門來:“可是同韓家長輩一道來的?”
“那位少爺自個兒來的。”明秋搖頭,“說他冇規矩吧,男未婚女未嫁的,京中如今多少眼睛盯著,如何能私下見麵?說他有規矩吧,知道不好單獨見小姐,便說隔著屏風說幾句話也行。”
溫宜垂著眸,吩咐道:“你去聽吧。”
明秋一愣:“小姐不去見他一麵嗎?”
窗外幾枝紅梅探進窗裡,如今天氣回暖,已經有些敗了,溫宜將殘茶儘數倒在殘梅上:“事已至此,冇必要見了。”
明秋行了禮,往前門去了。
溫宜用剪子將殘梅剪下裝進瓷盞,行動時,一段腕骨瓷白,不知是握著殘梅還是傷春的緣故,竟透出一絲傷感來,桃月站在她身側,以為她要泡茶,冇成想小姐讓她取二兩黃湯。
“他說了什麼都不必說與我聽了。”溫宜回身,關上了書房的門,同桃月說,“隻祝他,春日盛安。”【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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