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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她
正是夕陽西下,暮光灑在他的臉龐,將他襯得如謫仙一般,貴不可言。
長公主笑容慈愛,她戲謔道,“阿梟平日公務繁忙,怎的今日有空來本宮府上?”
魏梟笑言,“許久不見舅母,特來拜見,今日讓府上的廚子備了幾道小菜,舅母莫要嫌棄侄兒纔是。”
長公主見魏梟這般,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側身讓出半步。
“你倒有心,方纔本宮還在說,崔姑娘妙手仁心,解了青鸞的困局,你倒是趕巧,正遇上席麵開,既然來了一同用膳便是。”
魏梟抬眸,那雙眸子清冷冷的落在崔媚宜身上,墨色眸底翻湧著。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不輕不重,恰好落入她耳中,帶著一絲輕笑。
“陸夫人,彆來無恙。”
寥寥數語,似尋常問候,卻又讓人浮想聯翩。
崔媚宜心頭一緊,麵上不顯,依舊端莊得體,屈膝微微一禮,聲線清冷,聽不出半分異樣。
“見過威遠將軍。”
她刻意保持著疏離分寸,一字一句,禮儀挑不出錯處,隻是魏梟的到來,讓她有些方寸大亂。
青鸞郡主瞧著兩人之間莫名曖昧氛圍,上前一步,挽住崔媚宜的手臂,將魏梟隔開。
她嫌棄的瞪了眼魏梟,“阿梟你少擺將軍架子,媚娘是我貴客,你可不許嚇她。”
魏梟低笑一聲,那笑聲清冽悅耳,竟帶著幾分寵溺。
“表妹說笑了,崔姑娘膽識過人,怎會輕易被嚇。”
他這話,意有所指。
崔媚宜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腕間青鸞郡主剛送的翡翠鐲微涼,貼著肌膚。
她莫名想起相國寺後山,魏梟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她暗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垂眸不語,將所有心思藏得滴水不漏。
長公主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入席吧,宮裡正好送來新的菜品,媚娘今日有口福了。”
崔媚宜微微頷首,“都是托殿下的福。”
青鸞郡主牽著崔媚宜,大咧咧的行至花廳,近來她心情不順,飯都少吃了好幾頓,今日得補回來。
隻是,崔媚宜莫名感覺,身後那道熾熱的目光如影隨形般,她渾身不自在。
罷了,這裡是公主府,魏梟再膽大妄為,也不至於越界。
花廳佈置的清雅,不過才四月初,就佈滿了盛放的牡丹,華貴且沁人心脾。
待崔媚宜幾人入席,尹姑姑拍了拍手,膳房的侍女魚貫而入,端著新鮮的菜品踏入花廳。
都是時興的菜式,有些是宮廷特貢,滿大桌擺滿了糟鵝掌鴨信,酒釀清蒸鴨子,胭脂鵝脯,蝦丸雞皮湯,火腿鮮筍湯,紅燒排骨,西湖糖醋魚,以及新鮮的蟹黃包子。
菜式豐富,引的人胃口大開。
長公主命人取來果酒,遞給崔媚宜。
“本宮前段時期閒暇,便釀製了些桃花釀,隻是本宮不宜飲酒,媚娘和阿梟替本宮嚐嚐如何?”
青鸞郡主被忽略,氣鼓鼓道,“母親,我也想喝酒!”
崔媚宜輕咳一聲,無奈提示道。
“郡主,為了你的美貌隻能忍忍,你臉上的傷勢還冇恢複,不宜飲酒。”
青鸞郡主一臉無奈的選擇吃菜,好在菜式豐盛,都是她愛吃的。
魏梟平日裡吃飯草草了事,這會卻慢條斯理的吃,不時給崔媚宜添菜,隻是這一舉動讓青鸞郡主愣住。
她瞪了一眼魏梟,“平日裡也不見得阿兄來府上,總是公務繁忙,今日媚娘來,你倒是來的及時,總不能是為媚娘來的吧?”
原本好生吃喝的媚娘被提及,她露出無辜的小臉,隨後埋頭吃飯。
魏梟發癲就算了,她還是跑遠些彆沾邊,免得禍及無辜。
她是陸家婦,魏梟的行徑能讓他被唾沫星子淹死。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平,她可不想自斷後路。
若長公主與她心生不滿,前路的踏板又少了一件,於她的計劃不利。
長公主倒是及時為崔媚宜解圍。
“青鸞不得胡說,媚娘已經嫁為人婦,怎可壞她清譽,你阿兄想必是來探望你的。”
青鸞暗暗嘟囔了幾句,也不知說了什麼,總之是不服氣的樣子。
魏梟收回目光,頗有些幽怨。
他的眸中泛起戾氣來,崔媚宜成婚又如何,隻要她冇有和陸世澤共同埋進祖墳,他怎的冇機會。
陸世澤那般卑劣的男子,崔媚宜真能容忍一輩子?
想必不可能的。
阿爹說過,隻要鋤頭挖的深,冇有撬不走的牆角,當年阿孃就是被阿爹撬走的。
崔媚宜隻能圓話,不然越說越離譜了。
“當初在相國寺,有人想將我擄走,是將軍救了我,將軍心善,媚娘銘記於心。”
魏梟不著調,將手中的果酒一飲而儘。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陸夫人說是不是?”
青鸞郡主眼睛瞪大,她指著魏梟,無語道。
“阿兄,你在軍營開玩笑就罷了,媚娘是官眷,這番話可不興說,快閉上你的嘴吧。”
說著,青鸞郡主拿起一塊點心,不由分說的塞進魏梟的口中,萬般嫌棄道。
“難怪阿兄一把年紀還不成婚,如此不著調,誰家大人敢把閨女嫁給你。”
長公主眸中笑意吟吟,她撫了撫耳後的碎髮,漫不經心道。
“說來也是,阿梟今年二十有三,放在尋常人家,孩子都該有八歲了,本宮等空閒了,便親自為你相看姑娘,如何?”
崔媚宜忽的覺得碗中可口的菜式食之無味,情緒似乎被左右
耳旁傳來少年將軍清悅的聲音,“多謝舅母好意,隻是阿梟心有所屬,就不勞煩舅母憂心了。”
青鸞郡主頓時好奇心發作,連忙打聽道。
“阿兄,快說來聽聽是誰家姑娘,你心悅之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吧?”
魏梟神秘一笑,“待婚事訂下時,定邀請舅母和表妹觀禮,此事尚未成功,暫且不議。”
長公主笑而不語,說了圓場的話,青鸞郡主纔沒有追問,漫不經心的吃著碗中的飯菜。
等席麵散去,已經是夜幕降臨,初夏才臨,窗欞外傳來蟬鳴的聲音。
崔媚宜不善飲酒,喝了三杯桃花酒竟然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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