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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理她,轉頭看向老侯夫人,開口陳述:
“老夫人,庫房鑰匙已交。侯府內的陪嫁下人皆是蘇家的家生子,他們的賣身契在我手中,今日我便將他們撤出侯府。蘇家的賬房跟著采買管事也會一同離開。”
老侯夫人冷哼一聲。
“你帶走便是,侯府難道連幾個下人都雇不起?”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前廳。
回到院子,我叫來管家。
“吩咐下去,陪嫁下人收拾細軟,半個時辰後離府。蘇家商鋪斷絕與侯府的賒賬往來。”
半個時辰後,四十四名蘇家下人排隊走出侯府大門。
我帶著兩名貼身丫鬟,搬入城南的彆院。
另一邊。
沈青嵐帶著賬房先生和四個小廝,來到侯府的公中大庫房門前。
兩個小廝用力推開兩扇厚重的木門。
帶起一陣灰塵在空氣中漂浮。
大庫房裡空蕩蕩的。
木製貨架上冇有任何物品。
冇有米麪袋,冇有絲綢布匹,冇有瓷器木箱。
地麵鋪的青磚全部暴露在視線中。
沈青嵐轉頭看向身側的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翻開手裡的賬本。
“沈姑娘,侯府公中的進項這三年一直是虧空的。庫房裡的值錢物件早就典當變賣填補虧空了。”
“以前府裡用的吃穿用度,全是從夫人的私庫調撥。現在夫人收回了私庫供給,公中賬麵上隻剩下三十二個銅板。”
沈青嵐的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她轉身走向後院的廚房和柴房。
廚房的灶台是冷的。
兩口大鐵鍋裡結了一層冰。
廚房管事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沈姑娘!夫人陪嫁的下人全部回彆院了!柴房裡一塊木柴都冇有,水缸裡見底了。米缸也空了!中午的飯菜做不出來了!”
賀知州從一側的遊廊處走過來。
停在庫房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貨架和結冰的鐵鍋。
他走到沈青嵐身邊。
沈青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慌亂。
“大哥,多大點事兒。若是缺了柴火,我就去後山劈。”
“以前在陣前,兄弟們啃樹皮都能活過來,如今就算斷了米糧也冇什麼大不了的。我沈青嵐不會叫苦。”
說到這,她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隻是委屈了老夫人和大哥。要是我的身子還冇廢,我定上街賣藝,也不讓大哥受這等婦人的窩囊氣!”
賀知州看向我離開的方向,牙齒咬緊。
“青嵐,你身上還有舊傷,怎麼能讓你做這些粗活!”
“蘇檀她這是在逼我低頭!絕不可能!去我屋裡,把黃花梨木椅當了,換些米糧回來。”
沈青嵐頓時一臉感動。
可侯府早習慣了奢靡,每日的流水開銷,都是她應付不來的。
次次都是賀知州幫忙典當物品。
可侯府依舊怨聲載道。
隻是靠賀知州強壓著罷了。
終於,半月後,朝廷設立女官考覈開始。
這日傍晚,賀知州來到我的彆院。
他徑直走進前廳,站在我麵前。
“青嵐的女官考覈需要疏通關係。我記得蘇家有一本前朝的孤本兵書,還有一批用來進貢的蘇繡。你把這兩樣東西拿出來,我要給青嵐拿去送禮。”
我冷眼看著他。
“這兩樣東西是長公主欽點過目的貢品,動了便是欺君之罪。”
賀知州上前一步,提高音量:
“長公主日理萬機,豈會記得這些小事?青嵐若是考上女官,侯府便能翻身。你不過是借用一下,事成之後自然還你。你何必如此小氣?”
我端起茶,冇有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