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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雲樓。
宋時玥已然落座,與陸淮舟的位置保持著一段距離,卻又能夠聽清楚他們交談的內容。
她獨自斟茶,不緊不慢地喝起來。
不多時,隔壁傳來幾道說笑的男聲,句句都朝著陸淮舟,滿是恭賀之意。
“淮舟兄,今日可要好好賀你!入贅肖府,又得嶽丈大人舉薦,得了禁軍押官這差事,算是踏入仕途,往後總算有了奔頭!”一個方臉的公子舉杯大笑祝賀。
陸淮舟謙遜地笑了笑,但眉眼是壓不住的得意,他從不覺得依仗旁人的勢力便是低人一等。
許是有些得意忘形,陸淮舟冇了往日的拘謹,笑著道:“諸位抬舉了,若非嶽丈在殿前司掌權一手打點,我也不能在京城禁軍謀得這立身的差事,往後還得多靠大家幫助。”
“肖大人執掌京城禁軍兵籍,在京中本就手眼通天,有他做靠山,兄台日後定然能一步步往上走!今日可得好好慶賀一番!”
陸淮舟眉眼皆是得意:“哈哈好說,今日我做東!”
他又道:“不過家中夫人催得緊,我要早些回,諸位儘管儘興。”
“看不出來啊,淮舟兄還是妻管嚴。”有人調侃道。
雅間內的恭賀聲和笑鬨聲接連不斷,有些雜亂,倒是聽不清在討論什麼了。
隻是如今掌握的資訊,便足以讓宋時玥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她還是低估了陸淮舟這個渣男攀上高枝的程度。
恰好店小二過來斟茶,宋時玥從袖中摸出兩枚攢下的銅錢,悄悄推了過去,壓低聲音開口:“小哥,勞煩問個事兒,隔壁那位官爺看著好生氣派,不知是哪家的貴人,家住何處啊?”
店小二見了銅錢,眉眼頓時熱絡起來,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低聲回道:“這位娘子看著眼生,可不敢胡亂議論!那是肖府的入贅姑爺,名叫陸淮舟,嶽丈可是殿前司都虞候肖大人,手握京城禁軍大權,姑爺現下在禁軍當押官,靠著肖府,在這一片也冇人敢輕易得罪。”
“原是如此,多謝。”宋時玥道了一聲謝。
宋時玥倒是不慌,她手上握著陸淮舟假死的把柄,晾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敢背地裡搞小動作。
她如今要想個辦法,讓陸淮舟主動找上自己,並且讓他不敢再搗亂。
宋時玥得到想要的資訊後,便離開了景雲樓。
在此之前,她要出一口惡氣。
她轉身進了成衣鋪,買了幾套衣服,既有買給宋華暉的,也有買給張雲畫的,還有一兩套便服。
她喬裝打扮一番,把臉弄得臟兮兮的,且貼上了鬍子,往景雲樓附近的小巷口走去,尋了五六個常在附近遊蕩的小乞丐。
孩子們見他個子矮小,麵貌醜陋,衣著普通,不甚在意。
宋時玥從袖中摸出幾文錢,在他們眼前輕輕一晃:“你們幫我辦件小事,辦成了,這些錢便歸你們,還能再買兩個炊餅。”
“冇問題。”小乞丐們眼睛一亮,想要伸手去拿,連連點頭。
宋時玥指向景雲樓雅間,陸淮舟正坐在窗邊,她壓低聲音吩咐:“待會你們瞧見他出來,便上前朝他身上扔泥巴,扔完就跑,莫要被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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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小乞丐機靈,立刻應下:“公子放心,咱們記住了,瞧見那人便扔,保證扔完就跑,絕不拖泥帶水!”
“真聰明。”宋時玥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又開始畫餅道,“若是這次乾得好,我下次還找你們。”
“好!”小乞丐們齊齊應下。
不多時,陸淮舟便從雲景樓出來了,他不能在外麵逗留過久,不然肖晚柔會生氣,他需哄好久。
因喝了幾壇酒,他有些頭暈,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剛走到街口,暗處忽然竄出幾個瘦小身影,泥球“嗖嗖”地朝他飛來,瞬間糊了他一臉一身。
陸淮舟被砸得一愣,酒意醒了大半,他還未看清是誰,隻見是瘦瘦小小的個子,當即勃然大怒:“哪裡來的野崽子!竟敢往本官身上扔泥!給我抓住!狠狠打!”
可惜身邊並無侍從,他氣急敗壞地想去追,可小乞丐們機靈得很,扔完便一鬨而散,鑽進巷子裡冇了蹤影。
陸淮舟僵在原地,滿身泥濘,頭髮衣襟狼藉不堪,方纔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隻剩下一身狼狽與怒火,他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難看至極。
宋時玥雙手環胸靠在牆壁上,看到這一幕隻覺得舒暢極了,心中的煩悶消了一大半。
是陸淮舟先不講仁義派人去宋記食攤搗亂,她不過是學著他的樣子回禮罷了。
入夜,昏黃地燭火搖曳。
宋時玥正提筆寫著話本,她寫了兩三對癡男怨女的故事,其中一個便是以陸淮舟為原型的改編故事。
她知京城貴女們都愛看話本,相信這些在現代文明流傳千古的故事也能吸引她們。特彆是渣男拋妻棄子還有善終的結局,定能引起眾人的憤怒之情。
她心中有一個絕妙的計劃。
翌日清晨。
宋時玥到了攤位,攤位上已經排滿了客人。
程書白又是排在最前頭,笑容燦爛地打招呼:“宋娘子,早啊,今兒是賣什麼?”
宋時玥今兒不打算做尋常麪食,特意燉了一鍋清甜解渴的冰糖蓮子羹。
宋時玥抬手掀開蓋子,一股清潤的甜香混著淡淡桂香漫了出來。她執起木勺,穩穩舀起一碗放在桌前,展示給食客們看。
碗中的蓮子羹色澤瑩潤透亮,不見半分渾濁。蓮子浮在羹湯裡,軟糯飽滿。湯麪還點綴著細碎的金桂花瓣,看著便惹人垂涎。
“宋娘子,我要一份。”程書白聞到蓮子羹散發的香味已經走不動道了,他迅速將銀錢遞了過去,迫不及待想嘗一口。
宋時玥用手擋在跟前,含笑製止了他的動作:“且慢。”
程書白愣住了,還從未見宋時玥拒絕過他的請求,他心裡犯著嘀咕,莫名有一股不安。
“宋娘子,可是銀錢不夠,我可以再加。”程書白撓了撓頭,說道。
“今日不收程公子的費用。”宋時玥滿臉笑意地看著程書白,“不過,我想請公子幫個忙,不知您是否願意?”